对凝彤身边的李晋霄,他也没当回事:“这儿有你什么事,滚!”
又指着凝彤对夏管事道:“我岳丈这事办得不赖,这女子我要带回岳青。”
凝彤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揉着眼睛道:“都快子时了,等得人心焦。”
说着,便朝宋嗣良袅袅走去。
“就在这儿?”宋嗣良马上觉察到不对,掉头就跑,哪里还能跑得出去?不到半柱香功夫,他已被捆成一只粽子。
李晋霄让夏管事将壁上的灯笼尽数点亮,见他呆在一边没走:“你要留下来看?不怕半夜做恶梦?”
夏管事眼皮一掀:“老奴这把年纪,还有什么不敢的?上回送这祸害出门,他非要我送他一程,结果捆着我的手纵马狂奔,险些将我拖死在官道上!”
见凝彤伸手要去解宋嗣良的衣带,他一个箭步上前,“十二娘,莫污了您的玉手。这等糙活,让老奴来。”乘机握了一握凝彤柔腻的小手。
宋嗣良还在震骇之中,嘶声道:“陈老狗不怕灭门?!”
凝彤拿起布团要塞他嘴时,他终于意识到不对,恐惧漫上眼底,声音软了下来:“是陈老爷指使的?我退亲便是——唔!唔!唔唔!”
凝彤瞥见李晋霄已在香炉中插下一炷细香,懒得再多话,三指并起,她三指并拢,如蝶栖花枝般拂过宋嗣良胸腹几处大穴。
宋嗣良浑身猛地一僵,旋即开始疯狂扭动,仿佛有无数蚂蚁自骨髓深处钻出,啃噬着每一寸筋肉关节。
没一会儿,脖子直直地撅着,眼白不受控地上翻,脖颈与额角暴出青紫血管,全身大汗淋漓如从水中捞起。
他的忍耐力比预想中更差,不过十数息,肩背肌肉痉挛至僵直,亵裤下方便洇出深色水渍,一股尿骚味弥漫在地牢之中。
到底是练过武的,双腿虽然被捆住,还是挺有力量,在数次狂乱挣挺之后,连人带椅子侧翻在地,全身都沾上尿液。
夏管事看得嘴半天没合拢,忍不住朝凝彤连连竖起拇指:“十二娘这模样没得挑,功夫俊,身子——身手更是漂亮!”
凝彤颊上倏地烧起一片霞似的绯红,她下意识侧过脸,指尖将一缕滑落的发丝轻轻掠到耳后。
李晋霄极为厌恶地瞪了这老货一眼。
没多会儿,死鱼一样扑腾的宋三郎好像气力都有些衰竭了,让人有点担心——李晋霄捂着口鼻走过去看他:“现在还不能把这厮弄疯了,我审讯还没开始呢!”
那“蚀魂痒骨指”的罪,李晋霄是宁肯死也不会再受第二回了。他看宋三郎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转脸问凝彤。
“不碍事的,这才哪跟哪儿啊!不用担心。”凝彤摆摆手,懒得过来看一眼。
又过了一小会儿,宋嗣良似乎已经到了神智迷乱的程度了,躯干反张如虾,肩背绷紧至僵直,全身断续地抽搐两小,挣扎倒是弱了很多,呼吸也从破风箱般的粗喘,转为短暂窒息后的濒死抽吸。
夏管事也有些被吓到了,不断地说着“差不多了吧”,凝彤无奈地摇摇头,解了宋嗣良的穴道,一脸愁容地望着他:“你啊你,这香才燃了个头,看来今夜得分三次了,我审了这么多,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软骨头,我好困啊!”
李晋霄扯出他口中湿透的布团,将腰牌亮在他眼前:“都说你作恶全仗生父之势。我此番来闽西,专为查办你生父宋明非包庇亲族、纵容行恶之事。得知你曾向陈府强提亲事,执意要取陈薇元红,便顺势与陈家设下一局——”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只问三件事:第一,你那些欺男霸女、狗屁倒灶的勾当,宋明非究竟知情多少?第二,地方为何不敢动你?宋明非私下与谁打过招呼?第三,你与宋明非改嗣之事是否过了明路——宋家家主知道此事吗?你最好一并说清楚。”
话音未落,夏管事在一旁“哎哟”一声,假装大惊失色地插嘴:“李大人,这话可不得乱说!薇儿姑娘与您的婚事怎能说是“局”?我们陈府上上下下,早已将您当作姑爷看待!您不是也亲口对老爷说过——办案归办案,薇儿,您可是娶定了的!”
这时郑瑜轩按商议好的,一身泥土进了地牢,向李晋霄禀报:“坑都挖好了。”
夏管事跳了起来:“弄疯了就行了,可别真弄死他!否则我们老爷怎么和宋家交待?!”
宋嗣良瘫在椅子上剧烈喘息,涕泪横流:“受不了……我快痒疯了,我真受不了!宋侍郎从未就我的事情给他人写过书信,我爹给他写信,他也极少回的。”
李晋霄只是耐心地、近乎温和地同他讲清楚:“你方才跟我亲口说过,你生父做过知贡举,你是他的唯一骨血,他封封书信都有提及到你。你生父为你的事,跟闽西、汀州的哪些官员打过招呼,一个名字都不许拉下。”
“我那是吹牛的!五年前见过我一面之后,就再没一次瓜葛。我再也不打薇儿的主意了!放过我……我能不能出钱……我真受不了了,生生痒死了,我不想疯!不想疯!!李大人,我害怕……呜呜……您放过我吧!”
“你祸害乡里,淫虐残暴,两名女子因被你玷污施虐而疯癫,我与你说报应有时,你须相信了。今夜好好想一想吧,明天正式开始审你。若是老实招待,还能当薇儿的平夫。”
这便是李晋霄对付宋嗣良的“釜底抽薪之计”:我根本就不关心你的所作所为,我是冲着你生父宋明非来的,你这厮在闽西无法无天,作恶多端,风传全是因为中书省宋侍郎的包庇纵容。
若是真有这一层关系,他一定受不了“蚀魂痒骨指”的罪,会抖落得干干净净,回宋家必然也不敢承认——等于拿到了宋家的把柄。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正如李晋霄揣测那般,宋家只是拉大旗做虎皮,包装成有顶级官场人脉的地方豪门,宋明非根本不想搭理这帮有过旧怨的乡下亲戚,对这野种儿子也未上过心。
被人看穿了老底,宋嗣良还能怎么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