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掺在粥里神不知鬼不觉让他喝?也不行,老先生信里特意交代过,这水必须单独服用,不能与任何东西掺在一起。
要不……趁他睡着了,把药硬灌倒他嘴里?那也不行,他要是醒了肯定会反抗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哎!她托着头狠狠地叹了口气。
这药泡好后一旦开封最多可以放十五日,之后便会失去药效。如果再要喝,就必须再去香雪山采雪才行。
采雪的事,不光温其玉后怕,叶之萤自己也吓没了半条命,那种把命提在手上随时会掉的感觉,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但话虽如此,如果他这次执意不喝,白白浪费了这药,即使再没半条命,她也还会为他再闯一次虎穴龙潭!
虽然自己嘴上信誓旦旦跟温其玉保证不会再去冒险,但在机会面前,叶之萤承认自己有着飞蛾扑火般的偏执,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想要将所有机会一网打尽,不管是曾经对待自己的前途,还是现在对待温其玉的健康,都是如此。
不得不说,温其玉确实很了解她。
不知在这凉亭中倚了多久,林大夫从内院出来了,正打算离开,看到叶之萤,便随口嘱托了几句:“叶小姐,近日温少爷身子疲乏无力,此次解毒又消耗颇多,所以恐怕要比平日恢复得慢些,需小心照料才好。”
“是,多谢林大夫嘱咐,我们会注意的!您慢走!”
说完,便起身往回走。走到温其玉窗边,隔着窗户往里看,床上的人此时已是又瘫又哑又瞎了,躺在床上像个活死人。即使是暂时的,叶之萤心里还是很烦。这一年来,为了给他解毒,从充满劲头到慢慢失望再到重燃希望,眼看就要成功了,他却要主动放弃。
突然,有一计涌上心头……但立马又被她否决:不行不行,这样做的话,等他恢复了肯定恨死我!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适时响起:恨就恨吧,和他永远不能动相比,我宁愿他永远恨我!
叶之萤迅速回房,将装着解药的坛子从地上抱起放在桌子上。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吵得不可开交,支配着她的手在盖子上来来回回犹豫着。
不开的话,解药尚能保存三个月,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好好劝他;开的话,药效就只剩十五天了,并且若是今天行动失败,他恐怕再也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了。
到底开还是不开?
一进他的房中,便闻到一股木质的清香和苦涩,还夹杂着淡淡的腥气,腥月草的味道还没散。
叶之萤走到阿力身边,将手中端着的玉碗递给他,并给他使了个眼色,全程没有出声。
阿力看了一眼碗中的东西,眸色一紧,刚想接过碗的手又马上收了回去。
她又继续递给他,拼命给他使眼色,他却再也不接了,只是悄悄摇头。
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叶之萤又想把碗交给荣祥,谁知才刚把身体转向他,他就后退了好几步躲开……
至于吗?明明是救命的东西,怎么一个个都搞得像是烫手山芋一样!
“胆小鬼!”她用口型对他俩“说”。
既然指望不上他们,她只好亲自上阵。
“林大夫临走特意交代让你多喝水,这样才恢复得快。”她端着碗走到他面前站定,语气故意很生硬,装出一副还在生气、要不是林大夫交代压根不想理他的样子。
他空洞的眼神往她的方向“看”来,摇了摇头。
“不行,必须得喝一点儿。”
她态度强硬,他也不遑多让,直接闭着眼睛把头扭到了另一侧,就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你……”叶之萤差点就要发飙,硬忍了下去,劝他说,“少喝点儿吧。”
他却拉动手中的绳子,床头的铃铛立即响了起来。这是专门为他用药不能说话时准备的,拉一下阿力他们就会立刻到他床边。
“少爷,我在。”阿力说着,便将手垫在他指头下面。
他缓慢而吃力地在阿力掌心写了几个字,之后阿力便对叶之萤说:“叶小姐,少爷有些累,想休息休息,有什么事等少爷恢复了再说吧。”
原来又是叫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