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爽快答应,“你把水喝了我立马就走。”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胸前明显起伏了一下,显然是已经知道叶之萤端来的是什么了。
“我喂你喝!”叶之萤把碗放在一旁,坐在他床边,一把将他扶了起来,让他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臂弯,他对此虽不情愿,但却无力抵抗。
她舀了一勺汤药送到他粉白的唇边,他的嘴唇刚感受到勺子和皮肤的接触,便抿起嘴唇将头扭到左侧。她继续追过去,他再把头扭到右侧,就这样她追他躲,始终不张口。
在这过程中,叶之萤耐心渐渐耗尽,拿着勺子开始使劲撬他的嘴,很快就撒得他满身满脸都是药汤。
阿力和荣祥见状急忙跑过来,一个拉她走,另一个稳住温其玉的身体。
看三人都在对抗自己,叶之萤心里那股倔劲起来了,她一边挣脱他们的手,一边气急败坏地想把温其玉的嘴捏开,但他的牙齿实在是咬得太紧了,把脸颊都捏红了一大片还是捏不开他的嘴。
“叶小姐,别这样!你冷静点儿!”阿力拉住了她的左臂,想要把她从床上拉下来。谁知她的左臂死死抱着温其玉的身体不松,只要阿力拉她,温其玉就同样被拽得东倒西歪。
阿力怕温其玉受伤,也不敢太使劲,只能求她:“你这样会弄伤少爷的,快停下!”
叶之萤已经急红了眼,根本不理他,反而趁这个机会直接端着碗把汤药硬从温其玉两唇间灌进去。他打死不张口,那些汤药几乎全部被牙齿挡住,顺着下巴流在了衣服和被子上,即使从牙缝流进去的一点点汤药也又被他用舌头顶了出来。
“啪!”她一把扔了手里的碗。清脆的响声在这间屋子里格外刺耳,震得大家心里都是一颤。
她站起身,还没从刚才激烈的交战中缓过来,喘着气大吼:“温其玉,就算我平时我行我素让你为我担心了,你也用不着拿自己后半辈子的健康惩罚我吧?”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温其玉靠在荣祥身上,头发凌乱,脸颊通红,下巴和嘴角全是水痕,刚换的白色衣服上也全是淡紫色的水印,被拽得乱七八糟。他茫然的双目不知道在“看”向哪里,眼中满是疲倦。
叶之萤突然觉得很委屈,很想哭,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停地流了出来。
“那日在香雪山,即使狂风像刀子一样割在我脸上,即使山上坍塌的暴雪差点埋了我,即使眼前就是万丈悬崖,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我都没有绝望过,但现在……我真的绝望了。我觉得好累……好累……我很爱你,但是这份爱已经让我筋疲力尽,压得我透不过气。”她哽咽得几乎没了连贯的声音,只能用虚弱的气声继续说,“或许你说得对,就到此为止吧!”
温其玉迷茫的双眼突然定睛向她“看”来,眉头紧皱,像是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你和我,我们,到此为止吧!”她又重复了一遍。
他垂下眼,叶之萤看到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叶小姐,别冲动啊!”阿力劝她道。
“是啊,叶小姐,有事好商量!”荣祥也难得开口。
她摇了摇头,抬手擦掉眼睛上的眼泪,却发现眼前竟突然通红一片,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阿力急急忙忙喊道:“你的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叶之萤抬起左手一看,这才发现食指侧面居然被碗渣削掉了小拇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肉,此时,整个食指和旁边的大拇指上流的全是血,裙子上和地上也都是血,仔细一看,伤口还正在往外冒血呢。
“我……我不知道……”她被吓得声音都发抖了。
温其玉始终侧着头听他们讲话,此刻,他正睁着那双迷茫的眼睛,焦急地寻找她的身影。叶之萤突然很想报复他一下。
“我这就去拿药箱来,你等着!”阿力说着就往门外跑,却被她一把拉住,“怎么了?”
“我跟你一块儿去。”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后院。
眼看阿力急着进了药房,叶之萤悄悄打开后门,溜之大吉了……
自从她被绑架后,温其玉便加强了温宅的守卫,前后门都有人把守,只要她单独出门就立刻有人汇报给温其玉,根本没机会一个人溜走。
但巧的是,李大娘最近闪了腰,搬不动重物,每天午后都要拜托后门守卫帮他打水。而今天,就在此时,后门守卫恰好在帮李大娘打水,这才空出了后门,给了她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