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叶之萤每天中午和下午都会在他吃饭的时候出去闲逛,也每次都会在她房间的窗台上“意外”发现一份无人认领的饭菜。
为了不让温其玉发现自己偷吃,她还得在他面前装得越来越虚弱。
可恨的是,她明明一直在他面前晃悠,他却对她的虚弱视而不见,一副饿死了也与他无关的架势,气得她好几次都想跟他大吵一架,又为了他能同意喝解药硬忍了下来。
五天终于到了,解药已制好。正好赶上他熏腥月草的日子,趁着林大夫还没到,叶之萤又和他进行了一轮谈判。
“解药已经好了。”她坐在榻上,两手敲着榻边,试探着说。
“嗯。”他面无表情地回答,甚至都没有扭头看她一眼。
“‘嗯’是什么意思?”她身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不依不挠地缠着他问。
“你分明已知晓,又何须再问。”他一句话就浇灭了她的希望。
“你真的要放弃这次机会?放弃一个崭新的、不用依靠别人、能独立生活的自己?”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他的眉间分明皱了一下,右手缓缓抬起了大约十公分,手掌张开,仿佛是在感受五指间肌肉的力量,又蜷起五指,将手慢慢落下。
叶之萤一看还有戏,心想或许再劝几句他就会动摇。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渴望健康的,不喝解药纯粹是抗议她的鲁莽而已。
于是赶紧又挪到他床边,蹲下继续劝他:“你看我这险冒都冒了,无根水采也采了,你不喝的话不是浪费嘛!不如喝了吧?”
和她预料的反应完全不同,他没有回答。
没关系,也不可能一句话就哄好,再多劝几句,还不信劝不动他!
“你就算不信我的话,那‘妙手神针’老先生也不是泛泛之辈,你总该信他的话吧?既然他说有用那就肯定有用,这次肯定能治好你,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还是没有回答……
性子真倔啊!跟头犟驴似的!算了算了,再难啃的骨头都到这关头了也得啃下去啊!
她握住他的右臂,极其虔诚地向他保证:“就算这次治不好,我也不会再去冒险了,真的,我已经意识到这次鲁莽的行为对你带来的恐惧和伤害了,绝对不会再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了!你就再信我一次吧!信我一次嘛!”
一边撒娇,一边晃他的胳膊。
他仍旧一言不发就算了,脸上居然还有了一丝不耐烦,正好被叶之萤看在眼里。
她反手甩开他的手,吼道:“我忍着一肚子火低声下气哄你这么久,你这表情什么意思?这么快就烦我了?”
“不是烦你。”他终于扭头看向她,叶之萤这才发现他的眼神充满疲惫,他的声音近乎恳求,“只是此事就到此为止,可以吗?”
她正准备再劝他,林大夫来了。林大夫毕竟是外人,于是两人十分默契地装作无事发生,叶之萤也起身坐回了榻上。
“叶姑娘,麻烦你先回房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一点儿也听不出来异样。
叶之萤也正想出去透透气,就顺着他的话离开了,在园中闲逛起来。
眼看就要过年了,宅子里的下人们已经在为新年做布置,平时不常见到的人现在都在她面前来来回回地忙着。
从红灯笼、红果子到红釉花瓶、红木屏风,到处都是让人心情激动的红色,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无不在提醒着宅中之人:新年就要到了!
这些全是温其玉特意安排的,和去年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去年她刚来这里时,也是正值春节,但是宅子上下都毫无年味,再加上黎城的冬天气候依旧温暖,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那时正是春节时分。
今年则是完全不同的光景,不光宅里的布置和大家忙前忙后的身影一下子烘托起了过年的氛围,就连天气都很配合的冷下来了,只是有一点还和去年一样——她,和温其玉,依旧在吵架!
站在那儿看大家忙活了好一阵子,她才继续往前院逛去。逛着逛着,就走进了园子中央的凉亭中,倚在栏杆上开始思考到底怎样才能劝他喝药。
要不把药伪装成水喂他喝?不行,那水是紫色的,一眼就能看出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