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他抬头像听见什么荒诞之言,眼角抽-动,“你当是戏文?”
阳光扫过他银袍云纹时,连光影都似被冻住。
他确实生得极好,可那双眼看过来,像腊月里的深潭,美则美矣,掉进去会死。
她不由啧啧两声,“瞧你这话说的,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你就不会装样,说一两句好听的话?”
她对他摇了摇头,“难怪——你不讨人喜欢。”
“谁又讨你喜欢了?”这话冲口而出,他后悔得闭上了嘴。这不关他的事。
“熊叔啊。”她看着他的惊容,笑着回道,“熊叔可比你讨人喜欢多了。”
你真会胡说八道!
他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信和轻蔑,喵了一眼小几上的合作协议,吸取先前教训闭上嘴。
在他心中熊叔自然千好万好。但熊叔威武雄壮的样子,天然就让人惧怕,更别说讨人喜欢了。
杨洁微微一笑,讲起自己初到这里发现药草景天三七的事情,叙述了熊叔在这一事上对她的鼎力支持。
说完,她对东方凛笑道:“熊叔虽然不怎么懂药草,但他尊重并相信懂药草的人。”
“对我这个初识的年轻女孩,他都能不耻请教。这还不算难能可贵吗?”
他默认,她竖起食指,“第一,自知之明。”
他下意识接口:“第二?”
她笑着指向他:“第二,你插话了。”
他错愕。
她再竖起中指,“实干不务虚名,聪明人会喜欢跟这种人合作。”
他眼神闪过深思,没有回话。她翻掌对着他,“我们初次见面,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她抬手阻止他说话,他眉毛一扬,“我不是翻旧账。但这就是差距,你得承认。”
“若让你俩同时去招揽有脑子的人才,你说对方会选谁呢?”她盯着他笑个不停。
可恶!
东方凛手紧握成拳,又松开,无意识地将绦带上的秋山纹虎兽抠下一根金丝,在指腹间碾成扭曲一团。
在某一瞬间,他心中竟荒谬地泛起一个念头:“难道我真错了?”但是,他很快推翻了这想法。
杨洁把他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眼睫毛随之动了动。
她抬手理了理鬓发,“说起来,熊叔有好几天没来看我了,上次他还说要跟我一起合作养蜂呢。他该不会言而无信吧?”
“熊叔出去办事了。”东方凛冷冷道,“你师傅让你安心静养,你也答应得好好的,却背着他搞出一堆事来。”
他一步来到床前,一手撑着雕花床柱,“你这般言而无信,我不是该给你师傅提个醒?”
提到师傅,杨洁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对他怒目而视。
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失态,她立刻收起怒容,对他嫣然一笑,“我也是关心熊叔。这个叔叔真没白叫,他对我可真不错,上次还给我送蜂蜜。”
“哎,他老人家头发胡子都花白了,还要再外辛苦奔波,我心中自然十分不忍。东方香主,你手下就没人可用了吗?”
东方凛定定看着她,深深吐纳了一次,气息在唇边凝成极淡的白雾,转瞬即逝。
只有离他最近的床柱上,雕花图案结了一层肉眼难见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