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端看了他许久,眼睛瞪大一脸不敢置信,但是李冕明明白白、无波无澜的脸告诉他,他没在开玩笑。
“不是吧……我的好日子就这么到头了吗……”
李冕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毕竟许思端就是为了躲避官场麻烦,才成日花天酒地,装出一副纨绔的样子,可是事到如今,却也没有其他办法。
“你自幼博览群书,学识不俗,我记得我刚认识你时,你正在到处收集机关术的古籍,而我恰好有一本。”
“可是……那些奇技淫巧,怎么能与工部所成之事相提并论?”
李冕面不改色,平静道:“万事万物皆有通处,我相信你。”
许思端长叹一口气,“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但是他也明白,如果不是无人可用,李冕又怎么会找上自己这个成日招猫逗狗的人?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没过几日,许思端就正式上任工部参事,而工部尚书则由曾经的一位侍郎担任。
那人深受李冕提携之恩,连日到王府拜访,李冕再三闭门谢客最终还是拦不住,不得已与人见了一面,勉励了几句。
而郭辽原先的位子则给了一个熟人,王军,正是尼姑庵失火那次,与顾涟初同骑的人。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除了张行昭的命运。
袁万利被斩的那一日,张行昭蒙着脸也去了刑场,入冬的风凛冽无比,卷着枯叶直冲天际。
与此同时,城门大开,被流放的袁府众人踏成一条绵延的线。
“冬季苦寒,估计不少人就死在半路了。”
“那也是他们活该!尼姑庵大火烧死了好几个人呢。”
“自作孽啊……”
众人议论纷纷,没人注意到角落站着的张行昭,她掩着面庞回了王府。
刚进别院,苏云书扶着门框说道:“大冷天的,还跑出去做什么?快进来烤烤火。”
顾涟初也坐在火盆边,翻动着上面放着的几个小橘子,对她笑了笑,“尝一个吧,小心烫。”
苏云书看他把自己缩得像只小猫似的,没好气地说:“你那院子不比这儿暖和多了,怎的非得挤到我这儿来?”
“我就喜欢凑堆儿。”
苏云书叹气道:“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顾涟初转向张行昭,看她沉默不语,斟酌道:“如今事情已经了结了,你父亲的事虽未给你讨回公道,但是……自古皇帝以孝治天下,若是你决心要告令堂,只怕艰难险阻更多。”
张行昭手一颤,“难道孝我父亲,就得让我母亲死得不明不白吗?他隐瞒自己有妻有女,难道不算欺君罔上?”
顾涟初连忙安抚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我们得等一个好时机,找到更加有利于我们的证据,如此才能一击即中。”
“我知顾公子好意,是我心急了。”
顾涟初将橘子剥开递给她:“算了,不说这些,你先安心休息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