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昨日吴宝利上门给自己送了一封帖子,说是城外的梅林开花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顾涟初骤然记起,于是问道:“行昭要不要一起去?”
“恰好这几日天晴日暖,也没旁的事干,不如跟我们一块出去逛逛。”
张行昭有些犹豫,自己贸然出现,要是被张家人撞见了又生出许多事端来,“还是不给顾公子添麻烦了。”
顾涟初知道她担心什么,他拍了拍苏云书说:“你的幕篱还留着吗?”
“在呢。”
苏云书翻箱倒柜终于找到,递给顾涟初。
顾涟初二话不说,撩着帘子给张行昭戴上了。
薄纱微动,虽然离得近了还是能看出张行昭的面孔来,但是只要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就看不清楚她的轮廓了,如此她也少了一些顾虑。
张行昭将幕篱摘下来,心中感慨万千。寄居人间十余年,对她好的除了母亲,竟是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教她如何不难过。
张行昭福了福身:“好……正好我也去散散心。”
顾涟初十分高兴她愿意出门,立刻要去回吴宝利的帖子,刚出了小院的门,就碰见了李冕。
自从那天他碰见许思端与李冕在榻上下棋之后,顾涟初每次看到李冕都难以控制地尴尬,他将这定义为不小心撞见好友秘密的不自在。
那为什么,许思端不在,他的尴尬却没有减少半分?
顾涟初自己也不知道。
“冒冒失失的,去哪儿?”
顾涟初手背在身后,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找吴宝利,王爷要出门吗?”
还不等李冕答话,他紧接着道:“那我就不打扰王爷了,您忙!”
说完,拔腿就跑,跟在李冕身后的叶崇玉看了两眼嘀咕道:“这小子练轻功了?”
李冕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叶崇玉立刻噤声了。
顾涟初回复了吴宝利的帖子,告诉他自己要带张行昭一块去,吴宝利也很高兴,说:“人多了好呀,热闹!你问问,其他人去不去?”
本身顾涟初还顾及着这是别人的请帖,自己拖家带口地去太冒失,既然吴宝利这么说了,他就将夏时颂、祝丹等都问了一遍,惊讶地发现夏时颂也收到了请帖,本来不准备去,顾涟初来邀请,她就应了下来。
等到次日,天公作美,是个大晴天,天色湛蓝,白云朵朵,前几日冻上的薄冰也渐渐化了,实在是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
顾涟初一早就跟李冕告了假,张远也恰好是书院休沐的日子,他们四人坐着马车,与吴宝利在主街会和了。
吴宝利一个人呆着,听着他们在后面嬉笑怒骂好不热闹,心早就飞走了,没走多远就叫了停,被小厮扶着跳下马车,掀开帘子问:“怎的如此高兴!我一个人坐车冷冷清清的,也捎我一个吧!”
顾涟初自无不可,说:“行啊。”其他人也没意见,众人就又挤了挤,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来。
马车不大,坐五个人有些拥挤,但是却更热闹了,大家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顾涟初还带了不少干果糕点,再煨上一壶茶,别提多舒坦了。
吴宝利正闹着让苏云书给他把脉,张远自告奋勇说自己也学了几招,摸了片刻,面色凝重又震惊地说:“吴公子,你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