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楚怔愣片刻,终是提着裙摆,紧张行礼:
「见过王爷。」
亲王手中书卷未闔,目光却已抬起来,落在她身上。
他打量了她数息,眸光幽晦,自发间至足尖。
开口时,声线极淡:
「跪下。」
宋楚楚腹间像被打了个结,咬了咬唇,缓缓下跪。膝盖触地的那瞬,冰凉透骨。
湘阳王忽然问道:「你可知,这是何处?」
她怯懦摇头。
他语气不冷不热:「王府之人,犯错,自当有处。囚多久、罚多少——全凭本王一句话。」
宋楚楚嚥了嚥口气,眼神仓惶,不敢说话。
他语调如常:「那你认为——为何本王召你来此?」
她心头猛跳,焦灼得几乎喘不过气,再度摇头:
「妾……妾不知。」
湘阳王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想想。你做错了什么,会让本王带你来此受罚?」
宋楚楚垂首思量了半响,实是想不出。脑中飞速掠过这些日子的行止,确实安分——作画、做绣工、练骑射。与贵女们赏花品茗,也未曾擅自外出。夜间——
!!
她陡然瞠目,瞳孔骤缩,抬头对上湘阳王深沉莫测的双眼,又忽似被烫着般垂首,不敢再看。
那、那本从书房偷来的画册!
湘阳王声线再起,多了几分戏謔:
「想起来了?」
宋楚楚指尖紧抓裙角,一颗小脑袋快低到地上去了。
「自己说出来,做错什么了。说不好,别怪本王用刑。」
闻得「用刑」二字,她猛地抬头,心头重重一沉。
她唇瓣发颤,脸色早已红得不成样子,声音细若蚊鸣:
「妾……妾拿了王爷书房里的……一册画。」
他语气依旧从容,却步步紧逼:「拿?」
「未得本王允许,擅取本王物什。那是『拿』,还是『偷』?」
她猛摇头,声音发颤:
「妾……妾不是偷……妾只是……只是……」
湘阳王险些低笑出声,连忙咬了咬后糟牙,将笑意压下。随即起身绕过桌案,缓缓步至她面前蹲下。
修长手指挑起她下頷,逼她抬眼与他对视,语声不带情绪:
「侧妃,做了却不愿承担,本王可看不起。」
「到底是『拿了』,还是『偷了』?」
她眼眶泛红,终是垂下睫羽,声音轻轻地落下:
「……是偷了……」
他眉一挑:「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