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11日,清晨6点。
温州的雾气还没散尽,龙湾区派出所的陈所长就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吵醒了。
电话那头,李云祥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陈所,昨晚有人往我仓库灌汽油,人被我当场抓住了,一共五个,汽油桶和打火机都在。我现在正带著人往您那儿走,另外,温州电视台和《都市快报》的记者,应该已经在您门口等著了。”
陈所长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
在温州金融风波的敏感时期,一个刚在微博上爆火的“实业拯救者”差点被付之一炬,这要是处理不好,他头上的乌纱帽绝对保不住。
而此时,盛世豪门洗浴中心顶层的豪华套房內,黄时仁正赤裸著肥硕的上身,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
“妈的,阿炼怎么还不回电话?”
他狠狠地把雪茄按死在菸灰缸里,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电视机里传来了温州频道早间新闻的声音。
“本台简讯,昨夜龙湾区知名企业江南皮革厂遭遇恶意纵火未遂,嫌疑人已被厂方保安与自发留守的工人当场制服。据了解,该起纵火案疑似与此前的暴力催收事件有关……”
画面一闪,李云祥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他眼眶微红,显得疲惫却异常坚定,正对著麦克风说道:“我们江南皮革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如果有人想通过毁掉工厂、毁掉几百名工人的生计来达到非法吞併的目的,我李云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撕下他那层画皮!”
“嘭!”
黄时仁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深红色的液体溅在雪白的地毯上,像极了某种不祥的血跡。
“完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嘴唇微微发抖。
……
上午九点,江南皮革厂大门口。
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几十名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更多的是那些听闻风声赶来的供应商和债主。
李云祥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脚下是昨晚缴获的汽油桶。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各位,静一静!”
李云祥手里拿著扩音喇叭,声音低沉有力,“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是想问我要钱。黄鹤跑了,带走了3。5个亿,这是事实。但我李云祥没跑,我妈李佩梅没跑,这间工厂也没跑!”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小李总,你说得好听,3。5个亿你拿什么还?”一个满脸横肉的供应商大喊。
“问得好!”李云祥猛地挥手,指向身后。
几名工人拉开了仓库大门,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皮具。
“这里有价值六千万的现货。昨晚,有人想放一把火把这些东西烧了,为什么?因为他不想让我还钱,他想让我破產,好让他能用几千万的债权,吞掉我这块价值几个亿的地皮!”
李云祥的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