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阿犬提着食物,走进屋子。女人躺在角落,嘴角有血,双眼无神,头发如枯草一般散乱着。今天一早,老大拿着一把剪刀走进屋子,女人一声尖叫后,老大拿着沾血的剪刀和一块粉嫩的软肉,那是女人的舌头。
阿犬有些同情这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家伙,尽管她曾经不明就里殴打过自己。但他只是放下食物就离开了。
但角落里女人的眼睛却亮了起来。阿犬掉落了一把小刀。她将刀抱在怀里,心中打定了主意。
“她会对河盗动手吗?”
“你还记得失去舌头的感觉吗?绝望痛苦,无法再口吐人言,无论吃什么都只能尝到淡淡的苦味和咸味。”
人舌每个部位所能尝出的味道是不同的,听说真正的老饕在享用美食时,会考虑食物在口中的位置、舌头每个部位与其接触的先后顺序,以便感受美味。
而他们口中只有一截舌根,舌根感知的味道就是苦味,而咸味是舌头各处都能感知到的。
进食是人生的欢愉,而与人沟通是灵魂的诉求。失去这两样而能不愤怒的人几乎不存在。
“我记得。”阿助写道。
“况且她本身就不是容易屈服的人,像她这种人最是可怜也最可敬,只折不弯,最容易死。”阿犬道,“她有了刀,一定会想办法杀人。”
那个女人一动,芦苇岛就会乱,一乱,他们就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当阿鸡找到老二时,老二正半倚在墙边,啜饮着米酒。居住在水上,湿气较大,河盗们都有喝酒的习惯。老二格外好酒,他每日早起最先做的事情就是喝些酒,每日最后做的事情也是喝点酒。他喝的只是劣质的米酒,从未大醉过。
老二把酒从嘴边拿开:“你有什么事吗?”他语气不善。任何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时被打扰,心情都不会太好。
阿鸡比画了几下。
“你说我的船出事了?”
对河盗来说,船无疑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老二站起了身子,往外走去,河盗们以为自己彻底驯服了奴隶,所以一般不会怀疑奴隶的“话”。更何况,阿鸡就是他的奴隶,对他忠心耿耿。
但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是阿犬告诉阿鸡的,阿犬将阿鸡带到老二的船前,船被凿了一个洞。阿鸡来不及思索是谁干的,便急急忙忙地去找老二了。
如果是阿鸡去通报,或许到时候老二降到他身上的怒火会少一点,老二对他的怀疑也会少一点。
与此同时,阿助也骗走了阿鸭,他对阿鸭说,河盗让他去抓一只肥鸭子。这不是没有过的事情,河盗常在半夜玩些花样,折腾他们这些人。
老三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女人的脾气仿佛和舌头一起都被割走了,老三现在就像一只蚕一般在翠绿的桑叶上,不断地蠕动着自己的身体。
桑叶躺在地上,却如在狂风之中一般摇曳,透出痛苦的滋味。
哗啦啦,哗啦啦……叶虽无口,但这就是叶在呻吟。
沙沙沙沙……这是蚕吞噬桑叶的声音,蚕沉迷于叶的滋味,埋头大口大口地进食。
处于享受中的人是最脆弱的,因为他对潜在的危险一无所知。
叶静静等待着,等一个机会,当蚕到达绝顶之际,叶动了。
一道尖锐的白光刺入蚕的体内。
女人反手拿起阿犬掉落的那把短刀,刺入了老三锁骨之上。
短刀绝不是一把好刀,但磨得很锋利,割开了老三的气管。但他的生命力像蟑螂一样强,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惨呼后,伸出手打向女人。
女人忍住痛,将刀子拔了出来。血如喷泉一般,飞溅到半空中,像一匹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