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市中心“蓝调”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秋日阳光被过滤成柔和的金色,洒在光洁的深色木地板和简约的金属座椅上。空气里漂浮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和低声交谈的嗡嗡声,背景是舒缓的爵士钢琴曲,这里一杯手冲的价格,抵得上普通学生一周的零花钱。
靠窗的最佳位置,白逸尘正悠闲地靠坐在柔软的深灰色沙发里,他今天没穿校服,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米色羊绒衫,衬得他肤色越发白皙,手腕上戴着一块设计简约的银色腕表。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耶加雪菲,单手支着下巴,正微笑着倾听对面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说话,男人语速很快,手里比划着,似乎正在阐述某个项目的亮点,旁边还坐着一男一女,穿着同样不俗,气质干练,显然都不是学生。
他们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印有“青创计划”、“天使投资”字样的精美文件,还有一台亮着复杂图表屏幕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所以关键还是前期的用户数据抓取和精准画像,逸尘你们学校那个潜在消费群体的调研,可以做得更深入些,这对我们下一轮融资很有说服力。”西装男说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陈哥放心,数据包在我身上,学生会虽然没拿下,但渠道和人脉还在,高二高三几个重点班的消费倾向,包括他们对新兴电子产品和内容付费的接受度,我这周就能整理出初步报告。”白逸尘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他拿起银质小勺,轻轻搅动了一下咖啡,动作优雅。
“啧啧,逸尘做事,我们肯定放心。”旁边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穿着香槟色套裙的年轻女人笑道,“你爸可没少夸你,说你是块做生意的料,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刘姐过奖了,都是长辈们提携,跟着学点皮毛。”白逸尘谦逊地笑了笑,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他抬眼,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窗外街道。
街道对面,林秋、张浩、李哲、王锐四人刚从一家平价运动用品店出来。张浩的左手还吊着,但气色好了很多,正拿着新买的绷带比划着跟王锐说什么。李哲手里提着个装了几本旧书的塑料袋。林秋走在最旁边,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侧脸在秋日阳光下显得冷硬而清晰。他们与咖啡馆里精致悠闲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个粗糙而充满汗味的世界误入此地的流浪者。
白逸尘的目光在林秋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自然地移开,重新落回对面的“陈哥”脸上,继续刚才的话题,但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某种玩味和疏离的弧度。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有威胁的对手,倒像是在看动物园笼子里,几只虽然龇牙咧嘴、却永远无法冲破铁栏的野兽,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点点……无聊的兴味。
“对了,听说你们学校之前学生会竞选挺热闹?”套裙女人似乎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小打小闹罢了,不提也罢。”白逸尘轻描淡写地笑了笑,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学生时代,重要的是积累眼界和人脉,那些虚名,没意思。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陈哥你们说的这个短视频引流项目,我觉得下沉市场的切入点还可以再优化……”
他的话题巧妙地引回了商业计划,语气从容,仿佛学生会的那场惨烈败北,只是他人生棋盘中一粒无关紧要、随手可弃的棋子。
窗外,林秋一行人已经走远,汇入周末嘈杂的人流,消失不见。
咖啡馆里的谈笑风生继续。阳光偏移,在光洁的桌面上移动。
几天后的傍晚,华南高中图书馆三楼的经济类书架区。这里平时人很少。白逸尘和两个同样是家境优渥、穿着讲究的男生站在书架间,低声交谈着,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课本,而是《华尔街之狼》传记、《从0到1》这类商业畅销书,还有几份打印出来的、关于校园二手交易平台和零食代购的“商业计划书”草稿。
“……关键不是赚那点差价,是流量,是用户习惯,我们可以先通过免费代拿快递、代买零食切入,把年级里至少三分之一的人拉进我们的社群,然后推送优质商品信息,抽成……”一个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兴奋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