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道。
小菊穿蓝裙子
就这么简单。我对小菊的期待一点儿一点儿消退下去的时候,她平静地站在了我的身后。她还若无其事地说她来了。
是她,穿蓝裙子的小菊,许多天以前陪我练习滑板的小菊,刚才在蓝菊丛里时隐时现焦急的小菊。
就是小菊,她站在香气四溢新鲜明丽的花园里。
“怎么才来?”我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过身去,与小菊面对面,再次打量了她一番。
我尽量不让自己太兴奋,以显示我的不在乎和先见之明,我还说,“我猜你该来了。”
“爷爷,他怎么样啦?他是不是不太好?”小菊没有要和我叙旧的意思,直接朝小屋里跑去。我不得不跟在她身后跟她解释:“他淋了雨,感冒了,脚也扭伤了。”
小菊说她都知道。
小菊居然都知道,都知道还藏在花丛里不出来帮帮他?
现在,他见到了我的“故事”中的小菊。
他的眼睛明亮多了,还从**坐了起来。
他也不问小菊的来历,就如同她原本就在这片园子的,前段时间出去玩了,玩了几天现在又回来了。他这样想恰好正确,小菊就是这样的,只不过她不是去玩了,是夸父为这片园子重排了时间表,把小菊“排”丢了。
他说:“我正要一个帮手呢……”
小菊笑眯眯的,“爷爷,我不是来了吗?”
小菊跑出屋去,检查了水井,水泵,她还一头钻进小仓房,丁当丁当对那里的工具清点了一番。她将来用得到它们,要心中有数才行。
小菊像小主人一样拾掇她的家当时,我开始追问她的去向。可是小菊好像还没有心思谈自己的事情。
“你总得跟我说说啊,你去了哪里?”我问小菊。
“回到出发地了。我也不想重新出发,可是你那个朋友就是这个意思。”小菊说。
“是回到妈妈的肚子里吧。我们都是从那里出发的。”我装作很老到的样子。
“你说的我不懂。我从那里出发,实际上可近啦!”小菊指了指花园西南角那片蓝菊。
从那里出发?我忍不住走近那片普通的草地。小菊从这里出发,应该留下些痕迹呀。我弯下腰,看是否有被她踩倒的花。总该有一两株倒霉的吧?这一次倒霉该不会还是那一株矮小的蓝菊吧?
我满腹心事,仔细查看这片蓝菊。但是,没有一点儿被人踩过的痕迹。倒是那株被野猫刮伤的矮小的蓝菊不见了。大概是湮没在有其他伙伴的簇拥中了吧。它失踪了我没细追究。
我呢,确实在匙叶草做的“窗子”里看见过小菊,不过我不相信她失踪以后一直在那片花丛中呆着。
小菊突然有了说话的兴趣儿,她说到了她的“来历”。
小菊说,她出发来这里以前先有了这个念头,是一个很强烈的想法。小菊还说很感谢我的埙,她没提到我的曲子是个什么水平。其实我想听到她的赞美。
“还记得我离开你的时候在哪儿吗?”
“井旁,你在井旁坐着来的。”我怎么也忘不了小菊在井旁失踪前后的情形。
“没错。当时我全身没了力气。你从我身边滑过去时,我说的话你记得吧?”
“让我想想……对了,你让我别忘了吹埙。你是什么意思?”
小菊停顿片刻,说:“全部秘密都在这里啦!许多天以前,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我还是一株蓝菊的时候,我就听见过园外有人用埙吹的曲子。刚才我又听见了,你吹的正是时候。”
许多天以前,我们还不认识的时候,小菊听见的曲子一定是我吹的。也许是我刚刚发现这个埙能吹出曲子,我只是胡乱吹了一气。
“噢,我的1号作品,习作而已。”我谦虚地说。据说大艺术家往往都是很谦虚的,我也是很谦虚的。
“可是你帮了我的忙!“小菊兴奋地说着,”不然,你在园子遇不见一个小女孩,不然,到现在我还是一株蓝菊!”
“什么什么?你以前真的是一株蓝菊?”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等到我完全相信了小菊的来历,才第一次发现,艺术对于一个生命来说竟然如此重要,它改变了一株植物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