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小菊,但……
就这样,休息日的上午过去了。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的脚又痛得厉害起来。一上午的劳作,他的伤又加重了。他不得不拄着棍子重新回到小屋门口的凳子上,望着满园的狼藉发愁。我为他喷药,喷了几次才喷到受伤的部位。药水的气味呛得我连打了六个喷嚏。
他却叹了口气。他的花园蒙受了严重的创伤,他却无法让它们迅速恢复原貌。我又提到了小菊。这一次,他开始寄希望于我讲的故事了。有一个小女孩就要来帮他了,再没有比这个更令他欣喜的想象了。
我能做什么呢?要是小菊早点到来,就算帮了他的大忙了。现在他需要小菊了。
但是小菊不知道爷爷和花园出事了。
正午的阳光透彻、温暖、能量充沛。我打开作文本,拿出的那片匙叶草。
“把它送到花丛里去。它们需要肥料。”他说。
“它,它可能有别的用途。”我支支吾吾的,像刚刚偷了一件东西就被人质问。
“啥用途?比肥料还有用?我不信。”他不高兴了,瞥了我一眼。
“用它能看见特殊的东西。”我说。
“那你说说你用它都瞅见什么了。看见草长高了还是花结籽啦?”他不服气地看着我。
“还没看见呢。天是天花是花,没两样。”我吞吞吐吐的。
“那就还给园子,别浪费了。”他指了指前面的一大片匙叶草。它们现在是东倒西歪的样子。
“我不会用它。夸父在这里就好了。”我开始“抵赖”了。
“别认为有一片草就全解决了。三心二意的,能看见什么?你想看见什么,就得专心想着它。想着它才能看得见。要不,肯定是视而不见。”他想了想,说。
他的话听起来有点道理。我决定再试一次,按他的说法,用点心。
于是,我专心想着小菊,想着她向花园跑过来的样子,同时,把“窗子”朝向一片蓝**举起来。
嘿!猜猜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啦!
——我看见了小菊!小菊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在那片蓝菊中时隐时现。我甚至看清了她的表情,好像很焦急的样子。但这情形只持续了几秒钟。我喊道:“小菊!”她却跟我玩捉迷藏似的,不见了。我一次二次举起“窗子”,她不肯再出来了。我猜她就是藏在那片蓝**里了。收起“窗子”,我跑到对面的蓝菊旁边仔细找,但是没有找到小菊的一点踪影。
于是,我开始怀疑刚才看到的一切。
我告诉他刚才我看见了小菊,但马上开始怀疑。
他却鼓励我别怀疑自己亲眼看到的情意,现在,轮到他说服我,他确信他的新伙伴已经在园子里,只是还没到她露面的时机。他兴奋异常,甚至想从凳子上下来走一走。但脚伤限制了他的喜悦,他只能老老实实坐在上面眉开眼笑。
灵性的蓝菊
我蹲在那片蓝菊旁边,用他拄的棍子轻轻拨弄花丛,又搜索了一遍,没结果。只是找到了那株被野猫弄伤过的蓝菊。它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在昨天夜里的劫难中,那根木钎帮了她的大忙,她只是歪倒了一点,没被风连根拔起。这一次她成了一株很幸运的花。我暗自庆幸,要不是他反对,我早就想除掉她旁边的这根拐杖了。
我跑回去告诉他,那个小家伙混得还不错。他说他早就知道她很平安,因为昨天夜里,有很长时间他就蹲在她旁边。他平淡地讲着他在昨天夜里的经历,很像一位的父亲。
我蹲在她旁边,小声说:“好好活着,等着看你开花。”
小蓝菊大概听懂了我的话,麻利地抖了一下。这是一个很有灵性的小生命啊!
小蓝菊平安地活着,但他的脚伤却没有迅速痊愈,因为他总是忍不住在园子里忙些活计。第二天,他不得不离开凳子,回到屋角的木**,起不来了。我像当初那样伸手给他,他举起手,搭在我手上,可是无济于事。他的身体沉重极了,只能稍稍欠个缝儿。他全身发热,无力、口渴……
用埙吹支曲子
他感冒了。
我端来水给他喝,他只喝进一点儿。他很费力地吃进我为他买的两粒感冒药。
这时候,我突然记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他越来越像一根枯木了。想到这里,我非常难过。我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变成一根枯木,他是个很不错的园丁啊!
后来我想起该给园子里的植物浇水了,便把他扔在屋子里,推拉水泵灌溉了一番。果然,他的口渴缓解了不少。做完这个,他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还该为他做点什么。
我从书包里拿出埙,为他吹一支曲子吧。我清清嗓子,开始了。
这件作品算不上特别好,他这次朝我竖起的只是小拇指,不十分赞赏的意思。我不好意思了,可是他却要我吹下去,还说,总比闷着强多了,说不定有的花儿偏爱听这种南腔北调的曲子呢。
我吹下去,不停地吹下去……
也不知吹了多久,后来都没力气了。当时我过分沉浸在自己的作品里,整个花园渐渐在身后消失了,连我自己都溶解了。
“喂,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