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姐姐眨着眼睛,仍然坚持她确实是小菊,只是她比一周前又长高了许多,所以我才把她当做了姐姐。她说对了我的疑虑。那么我只有相信她了,相信她就是小菊。
是的,一直以来,在这片花园里绝对没有小菊的“姐姐”。
速度飞快
这片园子看上去很正常,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周时间,季节改变了;花儿都凋了,落在地面上,并且变成了泥土的一部分,不见了踪影;所有的植物都刚刚萌发;小菊也长高了很多,几乎成了“姐姐”的样子;小菊的爷爷,据小菊说他已经苍老得需要她照顾了……
小菊和爷爷,连同整个园子好像被人推上了一辆速度很快的车子,他们不得不随着它一起奔跑,结果加速了自己的生命过程……
“我们在一个特别快的速度里,平时感觉不到,我到园子外面一看见你才知道外面的东西都没有变啊,花还开着,昨天开着的今天还红着紫着,后天大概还是这个样子;你这么高,昨天是那个样子,今天还是这么高,就算过去了一周,你看上去还是老样子……这里面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是怎么啦?”
小菊望着天空,很迷茫的样子,“园子上面的天空每分每秒都变化着,在花园我什么都抓不牢,它们走得太快。我担心爷爷很快就得老死,用不了太久我就得变成老太婆,牙接二连三掉光,头发也不剩几根儿……”
小菊一气说着她自己的感受。经小菊这么一说,我也稍稍明白了一些奥秘。这么说吧,要是把一只表放进花园里,它的时针将跑得飞快。一句说,“时间的发条”出了问题。
“你们太快了。”我说。
“我不想这么快,我想跟外面一样。”小菊说,“怎么办呢?”
我想了又想,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们无计可施。只能眼看着太阳西垂,有西边角落里一丛灌木撑着,不知还能撑几分钟。我能想象得出它被压塌时枝叶折断时发出的啪啪声。
枯干的老头儿
这一次,我看见了小菊的爷爷。
他像一根枯干的木头躺在**,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水分。
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双眼挑了挑,启开一条缝儿,放出两道细小微弱的光芒,一种诡异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不过我并不觉得恐怖,只是觉得怪怪的,想逃走又被他吸引。
他咧嘴笑了一下,其实没出一点笑声,只是脸上增加了两倍的皱褶配合了他的意愿,让我猜到他是在笑。
“坐……”
声音干干的,没有一丁点水分,要是一株花草干到了这个程度会怎样呢。还会是绿色吗?还会是站立在地面上吗?
我不敢不坐,老老实实坐在闪着光斑的木凳上。谁料这个凳子的四条腿中有一条短,大概是天生的,险些把我摔下去。我狼狈地站起身,按按这把爱开玩笑的凳子,说:“它也有一条腿不太好用。”
小菊说:“地不平。”
小菊的爷爷又咧嘴笑笑,还把脸朝我这边扭了扭,表现出很有兴趣儿的样子,然后说:“该……该给花浇水啦小菊。”
他舔了舔嘴唇。其实,这个时候是该给他“浇”点水了。
我提醒小菊,该给他喝点水了。小菊却一点也不理解我的好意,反倒带着我出了红顶小屋。门口有一口水井,井旁有一个水泵,水泵是手摇的。我试了两下,没有泵出水来。小菊让我按她的方法操作然后示范了两次,我马上学会了。水很快被抽了上来,纵横交错的小水渠把水送到园子里的各个角落。我相信这些水渠是精心设计的,所有植物的机会是均等的,不会有一棵花草被忽略,每朵花都能喝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水。
我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水泵。在我看来,它更像一种原始时代的工具,我前后扳动扶手,水流便源源不断。小菊另有分工,拎上铮亮的小锹沿着水渠一路走下去,随时疏通阻塞的地段。
我似乎听见了花草喝水的声音了,而这些水是我提供的。
我对水泵的兴趣儿远远大于灌溉本身,我愿意花力气提水完全是为了好玩。我还没玩够却听见爷爷的声音从身后的小屋里传出来:“我看够了。”
他的声音清朗多了,充满了水分。
他需要水和土壤
小菊站在一片植物旁边跟我解释爷爷喝水的方式,那植物的叶子像蝴蝶翅膀一样。原来,刚才爷爷也喝到我提的水了,这个我可没想到,他喝水的方挺特别的。小菊解释说他想喝水的时候就是园子里的植物想喝水了,植物们喝饱了,他也就不渴了,他老了,不用亲自喝水了,只要花草们喝到水就行了。
这不怪吗?
我突然想到一个难题,就问小菊:“爷爷要是想喝酒怎么办?要把酒倒在水井里,完了让花草一起“陪”他喝醉吗?”
小菊皱了皱眉头,“嗯,爷爷没说过要喝酒,他说过清澈的水胜过酒和茶……就这样。”
要是换了爸爸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