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掏腰包,大小铜子只管抛!”另个叫花子随口道。
耿老板给叫花子一元钱,打发走花子,围观的众人散去。
“耿老板!”徐德龙拱手道。
“徐四爷!”
徐德龙对耿老板说明来意。
“库房里有现成的,不然你看一下。”耿老板引徐德龙到库房,一排排大大小小的棺材。他掀开炕席,露出白茬儿棺材。
徐德龙看了一遍,现成的没看中,随耿老板在做活的木工车间穿行,说:“照我说的样子做,用石材。”
“几年来没人订做石棺,石料要特意去哈拉巴山拉,那儿的大理石材质好,费用可能要高些。”耿老板说。
“贵点无所谓。按我说的做,别走样儿。”徐德龙将手中的檀香木扇子抖开,合拢道。然后放下一袋大洋——定钱。
“一定照办!”耿老板只认大洋。
徐德龙掏出铜骰子,在手上掂了掂,挪开案板上的墨斗盒,掷了掷,抓起来交给耿老板说:“收好它!”
耿老板手托铜骰子,四爷让他比照骰子样做棺材。
“照骰子样做?”棺材铺老板遇到新鲜事。
“啊,照骰子样做。”
“照骰子样做。”耿老板听大洋的,钱都能使鬼推磨,还不能叫棺材铺老板做棺材嘛。
也许订做了棺材就看到自己的死期,徐德龙急着回望兴村部落点见夫人,像是有什么后事向她交待。
卡子门口盘查后,徐德龙骑一头老瘦的毛驴进围子。
屯中路口,几个孩子做游戏互拍手心,唱歌谣:
“拍花巴掌呔,正月正,老太太爱看莲花灯;拍花巴掌呔,二月二,老太太往家接宝贝儿;拍花巴掌呔,三月三,老太太爱吃糖瓜儿粘;拍花巴掌呔,四月四……”
孩子们一双双惊讶的眼睛看徐德龙,游戏停止,惶恐地逃走。
“怕我,我又不是鬼……”徐德龙嘟囔道。
土屋里,徐德龙端详丁淑慧瘦削秀丽的脸,她泪眼汪汪地望着目光呆滞,蓬头垢面,半头白发的他。
“秀云来家一趟,我去甸子剜菜碰见她。”她说。
“她在甸子干啥?”
“秀云说她想当胡子。”
“当胡子。”徐德龙迷惘地说。
“这几年里,她四处游**,后来碰上一个人……”丁淑慧说不出那个女人的名字,只讲事儿,不料徐德龙比自己更知道内情,说:“那人送给她一头大红骡子,她跟送给她大红骡子的人在一起,对吧?”
“你全知道,德龙?”
“嗯。”
“女人当胡子?”丁淑慧无论如何都觉得稀奇,她没听说过驮龙,关东地面上的匪首驮龙就是女人。
“淑慧,现在和秀云在一起的人你见过,她到咱筐铺找过我。”
“没印象。”丁淑慧没想起来。
“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回门,半路上遇见胡子的事吗?”
“哦,想起来了,有个胡子给你副骰子。”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