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淑月酸酸的目光盯着冯八矬子,心中有一盆豆芽菜在生长。女人觉得空落落时,最恨的是男人。那个早晨她恨他,碰到一个男人一定让他恣意**,也是对曾经相好的一种报复。
徐大肚子拣了一个大便宜,他明明闲逛到妓院,兜里所剩无几的几吊钱不够拉铺的,充其量够吃杯花酒的。
“哟,徐爷找姑娘来啦?”老鸨子道。
“别胳揪我,哪有那闲钱啊!”
“我赏你一把。”她说,递眼色让他随她进老鸨子卧室。
天上掉下这么大的馅饼,徐大肚子一下还张不开嘴,瞠目愣呆。将信将疑地说:“不是大嫂没在家,你逗妹吧?”
“咯楞子(特别)!”栾淑月回手拽他进屋,说,“平日里你色迷迷的瞅我,今个儿让你吧你又……别戳秫秸(呆立),上炕!”
栾淑月和徐大肚子在一铺小炕上厮混。
“你打算秋后到大鼻子(俄罗斯)那边去?”她的问话湿涝涝的,显然是汗浸过。
“小鬼子和大鼻子真枪实刀地对着,国境线封得严,过不去,我打算捡起老本行。”徐大肚子喘息着,面包上运动很累人。在他的心里她就是只大列巴(面包)!不过她很白,不是燕麦的。
“配骆驼的鞭子都输给人家,你又不能当公骆驼使。”面包发出粗糙的声音。
“对你来说,我是峰大公骆驼!”
“你……干那事……是比荣锁强。”她提大茶壶没提冯八矬子。
“我想给你当公驼。”徐大肚子认真道。
“想的倒美。”栾淑月说的是真心话,图钱图快活都不会找他,为气冯八矬子索性拉他上炕。她不喜欢圆乎乎软塌塌的男人!
徐大肚子想到什么,说:“有荣锁那大茶壶,养我是没用。”
“你叫他荣锁,万万别叫他大茶壶,那小子可狠,惹翻了脸,还不把你裤裆里的杂碎割掉……让你成太监,嘻!”栾淑月戏言道。
“如今皇上在新京(长春),需要太监伺候呢。只是我进宫,谁伺候你?”徐大肚子自嘲,会找坡下驴,拣一把便宜如意外拣把好牌,得了一把便宜甭想有第二把。
“荣锁呀,荣锁比你小二十来岁。”栾淑月为气走徐大肚子,夸张大茶壶的功能,用乡间最雄性的动物比喻他,大儿马子,大叫驴什么的。
徐大肚子自然知趣,男女方面的事雷呀雨呀的过去,他转了话题道:“你说昨晚上我点儿多高。”
“输得付不起姑娘的钱,才跑我这儿来下穷,点儿还高呢!”栾淑月讥讽道。
“你这老苞米香呢!”徐大肚子厚颜道,“有一个人,你见不着喽。尚大油匠让警察抓走,送西安挖煤,恐怕一去难回。”
“昨晚你们不是在一起推牌九?”
“说点高嘛。我前脚走,警察后脚就到。”徐大肚子侥幸道。
“徐四爷呢?”栾淑月问。
“他呀,和王警尉去玩,听说给抓到警局去啦。”徐大肚子说。
警察不能把徐德龙咋样,栾淑月这样说没错,他已经被放出来。走出警局大院他没直接回家,街上漫无目的的走,在郝家小店前遇到扮耍猴人的举嘴子,他不认得他,兴趣在那只猴子身上。
有几个孩子兴趣却从猴子身上转到徐德龙身上,起哄似的再次唱起歌谣:“歪戴帽子,反拖拉鞋,谁敢赢我徐大川爷?”
徐德龙不恼,听着反笑,拱手向孩子们道:“谢谢夸奖!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