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听到此处,心中一惊,竟然不敢继续往下想。可她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不想就不存在的。所以犹豫再三,她还是把在苏子澈启发下的所得道出:“陛下忌惮你,比起外臣,当然还是亲生儿子拿了这大功要好些。只是陈琰若是当真没怎么付出代价就把你整倒,回朝之后又难免不被陛下防备,甚至为了平衡势力,陛下还很可能提拔对的皇子与他抗衡。那倒不如他整出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效果来,陛下反而会起恻隐与体恤之心……”
“不错。”苏子澈显然早就想到这一层。
只是人心复杂,竟至于此,让妖娆心间苦涩,不是滋味。
苏子澈又怎会看不出她心思,见她眉目间愁云笼罩,心中不忍,却又无从劝慰,当下只得转移话题:“此番我碍于形势,所带出的大将只有苏合一人,其余将领都不足以独当一面。我留在这里虽能运筹帷幄,但若缺少了与将士们同心的将领,终究不好应付太子的十几万大军。军中,有勇者与有谋者,缺一不可。你有谋,苏合有勇,太子便不敢妄动。”
妖娆本想由她来带领他的私兵也未尝不可,但转念一想,将军与士兵之间也有默契存在,若是熟悉的队伍便能事半功倍,便如同若让她来带领佟家君便能所向披靡,而若是临时统帅苏子澈的私兵,她却也没多少把握……
这么想着,她便知苏子澈此番安排已然是最周全的,总不能让太子的人去做那包抄之举,那就真是把功劳拱手相让了!
看妖娆沉默许久,苏子澈伸手握住她的手,轻问:“怎么了?”
“我有些担心你……”妖娆扭捏片刻,微微侧首低语,“你一个人深入到敌后……还只带了千人……”
话音未落,妖娆就猛地被他一拽,略显狼狈地跌入了他的怀中。
“哈哈哈……”他笑的时候,胸膛震动,震得妖娆有些脑袋发晕。
她忍不住有些着恼:“你笑什么?!”
“澈笑卿卿难道不是忘了,澈从前一直便是一人。”只见他目光深邃,托起她的皓腕,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移开唇,他又将她拥住,做耳鬓厮磨状,在她耳边低语:“虽是杞人忧天,可澈却觉得很受用……”
这话却让妖娆不禁恍惚起来,是啊,她没有出现之前,苏子澈一直就是苏子澈,一个人与这天下对弈着。即便没有她,他也能步步为营,最终达到他的目的。那么有她,或者没有她,究竟有什么区别呢?她会不会终究仍是他身边那个可有可无的人,她不应在甜蜜中忘记自己始终需要一条退路……
“别担心,我保证平安回来的。”正出神间,妖娆又听见苏子澈低沉的嗓音。
“好,我等你。”尽管他看不见,她还是扯出了复杂的笑容。
他的语气笃定,让她已经相信他会平安归来,只是她突然开始怀疑那个曾经可以拿得起放得下,可以潇洒来去的自己是不是一去不复返了?
当日,苏子澈与妖娆又相拥着私语了半个时辰,才将所有的将领都召集到自己的帐中,将从后偷袭夹击的策略说与众人听。
强攻十日不下,陈军的士气已然受到打击,众将听了苏子澈这一计,无论心中打个是什么小算盘,都不由自主的精神振奋起来!
既然无人反对,事不宜迟,苏子澈部署好正面战场的安排后,很快便点兵千人,并且只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准备好了十数只轻舟与一切行装,漏夜出发。
“佟将军怎么还不回去休息?”一阵**之后,营帐又归于平静,众人陆续散去,只剩下苏合与妖娆两人还站在营地门口。
妖娆轻笑着抛回这个问题:“那苏将军又是为什么留在这里?对自家主公不够有信心?”
“我完全相信主公的能力!”苏合竟然一本正经地答了句,惹得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的妖娆不由失笑。
笑声过后,妖娆叹息一声,抬头望向星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既期待,又害怕……”
“佟将军若是多思难眠,就找个地方练练剑。”苏合憨笑着说,“从前跟着主公在外带兵,每当到了这紧要关头,我也常常难以入眠,练练剑,累了,就睡下了。”
虽说是个土办法,但妖娆心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她偏头一笑,向苏合发出邀请:“好啊,那我这便寻处清净所在试试。苏将军可要一道切磋一番?”
“这……不必了。”苏合呐呐地摆摆手,“夜深了,我还是避嫌吧。”说完,他径自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避嫌?妖娆看着他的背影忍俊不禁,也不知道苏合这样的认真性子究竟是怎么跟在苏子澈身边的。不过仔细想来,苏子澈身边的亲信之人,倒还真是什么性子都有。又好笑了一阵,她也就离开营口,当真去寻了一处清净之处。不过她可不是为了去练剑,而是去练习易筋经了。
闭目凝神,感受着周遭气流在自身内劲的影响下不断流转,她能够察觉到出征这短短三月时间,她的内力又更上一层楼了。她已经可以任意地操纵周身五丈以内的气流随心而动,三丈之内更是无人可近!有时候她会有一种错觉,手中的宝剑似乎沉重了些,影响她的发挥,反而是种累赘。但若全不用兵器,又难免要落了下风,倒让她一时间不知该换何种兵器更增益身手。
不知道打了多少遍易筋经,直到灵台一片澄澈,通体舒畅后,妖娆才渐渐准备收势。
“谁?!”
可就在这时,她骤然蹙眉,脚底生风,身子顺势一避。只听“叮”的一声,有一枚飞镖钉在了她身后的树桩上!
妖娆才想追出,又顿住脚步,反身走到树桩前,看了一眼那飞镖,没有喂毒。
此人能不惊动看守闯入军营中,不谈武功高低,但至少是名轻功高手,来去自如。若不是她正在练习气功,异常敏感,恐怕也难以察觉。故而妖娆也不敢贸然追出,万一是陷阱就中了对方的计了。
这样想着,她只是取下飞镖上夹带的字条,借着月色展开来读,可目光才触及第一行,妖娆的瞳孔就不禁猛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