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伯伯,妖娆有礼了。”
牢门被打开,见进来的果然是迟裕达,妖娆便起身从容地施了一礼。
“你……当真是佟妖娆?”迟裕达长得颇为慈眉善目,若不说他是将军,倒更像位儒雅书生。
她浅笑着答道:“妖娆幼时曾见过迟伯伯,迟伯伯那时还送了妖娆一把曾经属于鲜卑贵族的匕首做见面礼,您还记得吗?”
“可若你真是,为什么反为陈国效力?!你忘了你是佟家人了吗?!”迟裕达厉声喝问。
妖娆知道他这是已然信了她的身份,所以才来斥责她做了“叛国贼”。
只见她轻笑一声道:“迟伯伯,妖娆正是不敢忘记自己是佟家人,才要借着陈国之力,拿回本应该属于我,属于佟家的东西!别人家女子都在闺阁中学习女红时,我在演武场练习箭术。别人家女子还能在父亲兄长的庇护下任性胡闹时,我却不得不战场上独当一面!可这些又替我换来了什么?是赵帝的过河拆桥——若不是妖娆命大,早已死在赵帝精心设计的死局之中!既然苍天不让我就此死去,那么我重新回来向他讨还一二,又有何不可?!”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皇上与你自幼便有交情,必然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就算你心中有怨,不再为他效力便是,怎能——”迟裕达抬手指着妖娆,一副气恨得紧的模样。
“妖娆不是愚忠之人,请恕妖娆不能苟同。”妖娆轻轻摇头,“如今,左右我的性命也已经在您的掌控之中,再多说亦是无谓。您何必再与我浪费口舌?”
“你莫不是以为,我与你父亲略有些交情,就不忍杀你?”迟裕达冷哼一声。
她垂首回道:“妖娆不敢。只是妖娆以为,此时先留着我,比杀了我好处更大。故而眼下尚不忧心自身性命。”
“好!好!不亏是佟家的女儿,至少这份傲骨与气度,伯伯我很欣赏!”迟裕达露出了走进牢房后的第一个笑容,但这笑容里的意味害过复杂,有激赏,有怜悯,也有惋惜。
“多谢迟伯伯夸奖。那妖娆就在此处静候您的决定了。”妖娆说罢,竟是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一副既来之则安之,把牢房当做自家的样子。
迟裕达再度目光复杂地打量了她一眼,遂拂袖而去。
日薄西山,光线本就昏暗的牢房里更是显得阴沉沉的。好在此时正值夏季,原本令人烦躁的暑热让牢房不至于阴寒,倒有了几分喜人之处。
自迟建成走后,妖娆重新闭目养神,只是静坐着,连狱卒送来的晚饭也不曾动过。想来牢饭多半都是发馊的饭菜,她可无法下咽。左右习武之人辟谷半日并不是难事,也不会影响到实力,所以妖娆完全没把少吃了一顿晚饭的事情放在心上。
夜色越浓,她心中越是只装了一件事——那就是苏合他们那边的进展是否顺利……
随着时间的推移,妖娆发现自己已无法专心运功了,索性放弃调息,将精力集中于耳力上,倾听牢房外有无异常的响动。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快去救火!”
突然的,妖娆听到外面产生一阵**,有人在大喊着粮仓起火了。
“先从粮仓开始,让城内的士兵手忙脚乱,引走大半的兵力。然后你们再趁机悄悄潜入将军府邸,控制住迟裕达。至于将军府中的守卫们,各位侠士也都是闯**过江湖的人了,江湖上的这些手段,想必诸位比妖娆更清楚……”
看来,应该是苏合他们已经按照之前商议的开始行动了!
入狱后,妖娆也已然观察过狱卒都是普通士兵,且真正在狱中守着的狱卒并不多,只有两三人,更多的则是守在牢外的守兵。不过,只要让她拿到了打开牢门的钥匙,牢外那些守兵根本不必放在眼里。
“狱卒大哥?有人在吗?”于是妖娆走到牢门边喊道。
“吵吵什么!什么事情啊?!”一名正在打瞌睡的狱卒被吵醒,一脸不耐烦地走到牢房前。
“狱卒大哥,这饭菜已经馊了,实在难以下咽。您可否行个方便,帮我去弄些好的来?好处少不了您的。”妖娆说着,将耳环解下放在手中,作势要交给狱卒。
狱卒面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顺着牢门倒下去——原来是妖娆趁势点了他的穴道。
得手后,妖娆急忙蹲下身,伸出手在他身上搜寻钥匙。在他腰间,摸了一阵子,她终于找到一串钥匙,伸手一拽,取了下来,迅速起身,反手在外开锁。
“喂,你什么事情啊?耽搁这么久——啊——”
待到另外两名狱卒觉得蹊跷赶来之时,妖娆早已脱困,两计手刀就将两人同时砍晕在地。
“咝——迟建成那一锤还真是不轻,还好是左肩。”
妖娆按住仍有些隐痛的左肩,点了几个穴道后,就取走其中一名狱卒的佩剑,冲出了牢房。
“什么人?!快来——”
牢外的卫兵约莫有二十来人,但并无高手。为了尽快感到将军府助苏合一臂之力,妖娆施展轻功,脚下生风,在剑花炫目之间,便将他们一剑封喉!刀剑无眼,生死不过眨眼之间,那些守兵们完全没有呼救或者反抗的能力!
看着他们死不瞑目的模样,妖娆顿时竟心生退意。然而只是一瞬间,那退意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不能退!只要还生活在这个乱世,她就没有退的余地!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从那些守兵身上掏出一把好剑来,随手将从狱卒那里得来的剑扔在了一旁,然后提气纵身一跃,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