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妖娆点点头,“只是,毕竟是故人了,心里难免多了些感慨。不过你放心,这不会影响到我在战场上的表现的。等到真的兵临城下那日,再想如何应对也不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她渐渐改掉了自称,从“妾”到“我”的转变,也暗暗昭示着她想要与他真正平等的心。苏子澈不知是未觉还是并不在意,倒也并无任何反应。
苏子澈低叹一声,停住脚步,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向自己。“无论如何,别太逞强。”
他的语气真挚,手心温热,眼底温柔,让妖娆忍不住心生**漾:“嗯……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苏子澈闻言一怔,随即轻笑一声,俯身接近她,直到两人的影子完全重叠……
两军对垒,尘土飞扬,妖娆的长剑已然出鞘,那寒光闪耀仿佛为即将舔舐到鲜血而感到兴奋无比。
“哈哈哈——陈国莫不是疯了?居然让女将来打头阵?!”出城迎战的是一名年轻的将军,妖娆回忆了片刻,断定与他从未谋面,也难怪他会轻视她了。
“是不是疯了,战过便知!”妖娆冷笑一声,以指尖抚过剑锋,却连正眼都没瞧对方一眼。
那年强将军大为恼火,喝道:“我诸葛初不杀无名无姓之辈,还不报上名号?!”
“佟妖娆,请赐教——”妖娆一面答,一面已经策马冲向了诸葛初,长剑直逼他的眉心。
诸葛初先是轻蔑的一笑,自以为轻而易举就能躲开这一剑。可他才往右边一闪,笑容就僵在了面上,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没入自己胸口的剑锋。
“这——怎么可能——你、你——”那一剑像是会分身一般,在他身前不过一寸的距离突然转变了方向!
然而又怎么仅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明白这一剑是怎么刺来的,又是怎么在一瞬间改变了方向,深深扎入诸葛初的心口!所有人都怔住了!
“轻敌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妖娆淡淡地说了一句,抽出沾满鲜血的利剑,冷眼看着诸葛初从战马上跌落,死不瞑目。
这是她主动杀的第一个人,以后还会有更多。可她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退缩,不仅是为了她自己能在这个乱世生活得更好,也为了她和苏子澈共同畅想过的那个可能美好的太平盛世……
“杀!杀!”妖娆举起长剑,灌注内力,让喊杀声传遍整个战场,“陈国的儿郎们,杀——”
战鼓擂响,妖娆身后的陈国将士终于回过神来,跟着妖娆一起冲入了赵国军队的阵营中。
“杀——”
因为妖娆一剑就斩杀敌将,大大鼓舞了陈国士兵的气势,赵国将士则显得六神无主,阵型瞬间就被陈国的卒子们冲散了。尽管几名赵国的副将竭尽全力的调度,却也无法力挽狂澜,赵军很快溃不成军,被陈军冲杀得七零八落。
妖娆骑在马上,挥动着长剑不断斩杀着负隅顽抗的陈国士兵,喷溅的鲜血沾染上白净的面颊,盛开出一种诡异的美丽。
“快放箭!关城门!”
城守在城楼上大喊着,妖娆却不能给这个机会,顶着箭雨,一马当先,冲杀到了城门边,将准备回防关门的几名副将和士兵一一斩杀!
“将士们,随我一起冲入城!”
城门失守,赵军败退。在妖娆的呼喝声中,陈军蜂拥而至,一举涌入了城门,胜败之局已定!
那一战可以说赢得相当轻松,冲入城池中的陈国士兵很快把守了各个要道,城中的赵国官员与将领都被押到一处看守。苏子澈向来治军严明,所以陈军进入城中后并未烧杀劫掠,而是与民相安。政权的交替不过在一夜之间,百姓们第二天醒来时,除了守兵换了一批新面孔,并无太大的不同。
而此时此刻的妖娆,则在原城守的后院中漫步着。她本以为战后的一夜会彻夜难眠,可也许是太过疲惫,也许是因为真郡主的精神与情绪还在影响着她,她并没有因为杀了那么多人而忐忑难眠,或是噩梦连连。一切仿佛都是常事,不足为奇。
“你以前……过得就是这样生活吗?为了那个赵同甫,为了赵国,值得吗?”妖娆看着手心自言自语着。她无法想象更年少时的真郡主是如何上阵杀敌的。那样一个小女孩,过早的在生死边缘徘徊,双手沾满鲜血……想必在最初的时候,她也会因夺取他人的性命而寝食难安吧?
“女将军起得真早啊!是在院中练剑吗?”这时不远处传来吴厝爽朗的问候声。
妖娆收起心绪,对他笑道:“只是散散步而已。我可没有将军那么勤快。对了,我看你从主帅那边来,主帅可有什么安排?”
“正是。”吴厝一怔,然后点头称是,“他说兵贵神速,既能首战告捷,那不妨一鼓作气。今日之内他就会安排好城里驻守的一切事宜,明日辰时就开拔,让大家今日早点歇息。”
“也好。如果让赵国缓过劲儿来,从北方调来大部分支援,我们攻打起来就要损耗更好人力和财力了。”妖娆心想这场战事快则三四月,慢则半年,总要结束,否则真入了冬,苏子澈的身体就要吃不消了。
吴厝赞同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说道:“还有,主帅说下面的几个城池都是小城,就不必你亲自出阵了,就给其他几位将军就可以。待攻到固城时,再由你我二人共同压阵。”
固城,名副其实,在地势上是个易守难攻的城池。更重要的是,镇守它的将领是赵国数一数二的大将迟裕达。此人大约五十岁上下,是一名虎威不减的老将,精通兵法,老成持重,可不是个好对付的敌手。
“主帅这一招倒是极秒,能让迟裕达对我们二人的了解少之又少,而我对迟裕达的了解又颇多。”妖娆勾唇一笑,心中莫名有些骄傲。只有她能站在他身边,懂他心思呢。
“正是此意。”吴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露出赞赏的目光,却又有些欲言又止,“咱们的这位主帅呐,当真是奇才,若是能……”
“不,没什么。”吴厝眼神闪烁地摆了摆手,“我不打扰你了,去城楼上巡视遍。”
“将军慢走。”妖娆也不追问,行礼相送。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眼底的光芒变了又变。或许在这场战争中她可以慢慢说服他,但若是不能,也许不用她来动手,苏子澈也会借刀杀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