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这便试过!”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她对着陈帝一行礼后,便背转过身子,抬手接过小厮递来的箭矢,搭上弓。
微微眯眼,妖娆屏息凝神,摒弃一切杂念,将所有的感觉都凝于指端,接着大力拉满了弓弦!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在这时屏住了呼吸,唯有苏子澈依旧在笑着,平静地望着那可能夺去他性命的箭矢。
“咻——”
妖娆终于放开手,箭矢破空而出,挟着劲烈的疾风直冲苏子澈而去。妖娆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箭矢,感到它的速度一点点变慢,变慢,最终从茶盏中央穿透,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她成功了!她激动地望着苏子澈,千言万语都哽咽在了喉间。而苏子澈则是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冲她微微点头,仿佛是在夸奖她做得好。
“好!好啊!”吴厝回过神来,忍不住抚掌喝彩,“圣驾面前,能如此正中靶心,实属不易!”
妖娆放下弓,矜持一笑:“将军说笑了。千军万马之中妖娆都不曾眨眼,圣驾面前并无刀枪相加,何必惊惶?”
被妖娆这么一反问,吴厝先是一怔,随即正准备开口补救,陈帝却抚掌打断了他。
“好!好!”陈帝大笑了几声,“看来这位必定是赵国的佟妖娆郡主无疑了。之前多有怠慢之处,郡主不会见怪吧?”
妖娆抿唇一笑,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朗声道:“兹事体大,陛下再三求证也情有可原,妖娆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妖娆却有一不情之请。”
“哦?”陈帝挑眉,饶有兴味地看向她。
“妖娆请求陛下,此番对赵之战,由妖娆作为主将出征!”妖娆抬首,双目神采奕奕,直视陈帝,一语惊人。
陈衎仍是最先出面阻止:“陛下,不可啊!她本是赵国之将,怎会尽心尽力为我陈国攻打故土?!”
“陈大人说得不错。妖娆确实曾有言,但凡有我佟妖娆在,绝不让他族铁骑入赵境内。但此一时彼一时,赵帝先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拜赵帝所赐,妖娆差点丢了性命,此仇不能不报!”妖娆面上应者陈衎的话,目光仍然一瞬不瞬地凝在陈帝的面部,观察他每一个微不可察的表情变化。
见他隐有动容之色,她又补充道:“我佟家军常年镇守北疆,而陈国攻赵,是从赵国南面,妖娆既不会碰上自己的旧部,就更不会手下留情。若妖娆仍是一心向着赵国,又何必多此一举,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请陛下三思!”
听完妖娆的长篇大论,陈帝却只是报以意味不明的一笑,反而问道:“那依佟郡主看,此战谁做主帅好?”
妖娆心中咯噔一声,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已经重新入席的苏子澈。这厮却丝毫没有反应,自顾自地低头喝起茶来。都这节骨眼了,他还是这么喜欢看她着急上火的模样来取乐!
“妖娆不敢妄言。”她只得先推辞一句。
“无妨。”陈帝摆摆手,“畅所欲言便是。”
看来陈帝是不打算放过她了……妖娆深吸一口气,电光石火之间已然有了打算,于是拱手道:“妖娆尚未参与此战,本不宜妄议。若真要让妖娆来说,那妖娆只能先站在自身为主将的立场上来选。若陛下能任命妖娆为主将,那么我希望相国大人能为此战主帅!”
“可有原由?”陈帝唇角一沉,似乎有些不悦地问道。
“理由很简单。这场战事对陈国来说也算是至关重要,所以担当主帅、统筹全局之人必定也得在朝内位高权重,并且有相当的军事知识与统率经验。想必今日能来的,都符合位高权重这一条件。至于军事经验,骠骑大将军自然没话说,只是将才未必就是帅才。妖娆不才,却也曾经听闻过苏大人当年的战绩。”妖娆并未因他的态度而慌乱,坦坦****地道出了理由,“况且这些人中,妖娆与苏大人接触最多。有他当主帅,想必我这个主将也能当得顺心些。我也不希望一些什么都不懂的文官对我决定的战术指指点点,耽误战机!”
“不错,不错!朕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真话了……”陈帝很快止了笑,面上却笑意不减,“佟妖娆,你很不错!朕便允了你的两个要求!”
“陛下——陛下不可啊!”陈衎还想在拦,却被陈帝以眼光制止。他侍奉在陈帝身边多年,什么时候不可违拗圣意最是清楚,故而再不甘也只能退下了。
妖娆只冷眼看着陈衎阴沉的脸色,知他可以让太子或是三皇子中任何一人做主帅,都对陈氏有莫大的好处,却唯独不能是苏子澈……
“朕现在就任命苏爱卿为此战主帅,佟妖娆为主将,吴爱卿为先锋作战。”陈帝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投向吴厝,笑问他,“此番只能让爱卿屈居先锋了,爱卿不会怨朕吧?”
吴厝急忙行礼谢恩:“陛下言重!臣必定不负陛下所望!”
“妖娆(臣)领旨,必定不负陛下所望。”妖娆和苏子澈见状,也同时领旨。
“嗯。”陈帝微微颔首,眉目间显露出力不从心的疲态,“折腾这大半日,朕也有些累了,今日就先散了吧!”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行礼告退:“臣等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