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妖娆则神色复杂地抿唇笑了,陈泰不仅变得沉稳,也不复以前那般优柔寡断,更少了份趋炎附势的小人之相。虽然如此,他又不显得过分耿直,足以让他在他的五品官位上保全自身了。只是……他竟还一直念着她么……
“左仆射何必这么大动肝火?”陈帝却舒展开眉心,满意地笑说,“依朕看,陈舍人很是不错。”
得到陈帝出人意表的称赞,陈泰一怔,随即用一种感激地声调谢了恩:“多谢陛下不罪——”
“起来吧。”陈帝微微颔首,“那份手稿你收在哪里?朕让徐福盛再去取一次。”
“这……可否容近禀?”陈泰为难地说。
陈帝忍不住挑眉:“也可。”说罢,他就示意徐福盛走近到陈泰跟前去。
徐福盛走近之后,陈泰却附耳对他低语了几句,才退开半步道:“有劳了。”
尽管大殿异常安静,但在场之人除了吴厝外都是文官,耳力不足以听到这种近乎窃窃私语的声音。唯有妖娆的耳根微微红了,接着她又自持地抬首假装不经意地望了吴厝一眼,发现他神色并无异样,也不知他是否能够听到陈泰那一句“藏于枕下”……
“陛下,取来了。”
胡思乱想时,时间总是过得快些。妖娆觉得这次徐福盛来回一趟比方才手脚快多了。
字迹自然是要比对,很快就有宫人取来了笔墨。妖娆当场写了同样的几行字,面呈给陈帝后,又连带着那份手稿在几位朝臣中传阅了一遍。
“笔迹确实一致。这手稿上的墨迹也确有段时间了,上面还有人手常常抚摸的痕迹,不似作伪。”一片沉默中,还是吴厝出声道,“微臣也看过了这上面所献之策,微臣以为这关算是过了。”
陈帝并无异议地颔首:“嗯。陈舍人,你可以回去了。”
“是。微臣告退。”陈泰虽不解究竟所为何事,却也只得跪安退下。
待陈泰离开大殿后,吴厝才再度说道:“武艺和箭术都好验证,只是不能在这大殿中,还要请陛下移驾校场。”
陈国的皇宫占地极大,故而宫廷校场的面积也足够骑着战马驰骋一番。与妖娆对战的,正是那名吴厝大将军。
妖娆并没有合身的战甲,为了公平起见,吴厝也没有穿。妖娆自己挑选了一把合手的长剑后,吴厝又为她挑选了一匹好马,让她骑着跑上两圈,熟悉熟悉。
策马在校场内跑了几个来回,妖娆发现这马不愧是宫廷中的宝马,性情温顺,行动矫捷,与她配合起来很是默契。
于是她勒马来到校场的中央,对着吴厝拱手一礼:“妖娆准备好了,将军请吧。”
“请!”吴厝也翻身上马,原地调转几次马头后,接过部下扔来的长枪,对妖娆回了一礼。
原本在殿内的几人此刻都坐在校场边,陈帝自然也在内。苏子澈始终垂首抿着茶,让人无从从表情与眼神中看出他的所思所想。倒是太子还颇有几番怜香惜玉,对着校场中央的吴厝扬声道:“大将军还是点到为止吧——”
“臣遵旨。”吴厝闻言,并未犹豫地恭敬应道。
剑短枪长,在兵器上,妖娆本就处于劣势,又是女流,太子让吴厝这个大将让上三分倒也不为过。
“妖娆劝将军还是莫要太过大意。”看出吴厝的轻敌心理,妖娆朱唇轻启,灌注了内力的话,虽然听起来并不大声,甚至还语调轻柔,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了个清楚。
“多谢提醒!”吴厝挑眉,傲然地回了一句,便持枪策马,迎战上来。
妖娆也毫不示弱,同时赶马,不避锋芒地向他冲去,两人很快就短兵相接上了!
“叮——”剑锋与枪刃重重地撞在一起,这第一回合,两人极其默契地选择了毫无技巧地正面交锋!
吴厝的这一枪,可以说用上了七成的力道,本是想一招就把妖娆手中的长剑震飞,却没想到妖娆持剑的手竟是丝毫未有动摇!两样兵器相抵着,僵持着,两人暗自开始较量起了劲力。
身为女子,若光凭蛮力,自是抵不过虎背熊腰的大将吴厝,可她的内力明显胜过吴厝许多,导致吴厝又加了两成力,竟也不能奈何得了她!
“再这么僵持下去,将军未必有胜算。”
可更吴厝震惊的是,妖娆非但面色不改,还能分出心神对他低语了一句。
“好身手!”只听吴厝暴喝一声,手腕一转,枪刃擦着火星从妖娆的剑锋上横扫而过,两人的胶着终于告一段落。
分开后,吴厝策马回转了几步,面露郁郁之色,不服气地道:“是我轻敌了!来!我们再战!”
妖娆用行动回答了他的挑战,双腿一夹马肚,更为主动地冲上去。经过这一轮的交锋,她已经摸清吴厝的路数——他毕竟只是领兵将领,若论单打独斗和优秀的剑客宗师的武技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她只要以巧就能轻易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