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夜还问我:“这衣裳有什么不妥?”
我垂下眼帘,是没有不妥,但不是我的,再怎么粉饰太平,都像是在自欺欺人。
我又想到小桃红,心里想,她今日能如愿赶来吗。
眼珠子不禁转了转,我扫向一旁的角落里,那整个放满烛灯的灯架。
我对静观道:“我的簪子落在露台上,你去帮我找一找。”
静观唯恐我再跑去露台,自然满口答应。
我起身靠近木柜旁的灯架,公主府的所有亭台楼阁,白日里都不会熄灭灯烛,两个时辰就有宫侍过来一换,这里燃的都是些上好的灯油。
我举起灯盏端详,宫灯危险,形似鹤颈。
我冷静如初的将灯盏里的那些热油浇在一旁的纱幔上,一层灯架共有数十盏灯,那些书卷我也没有放过,无悲无喜,做完这一切,我又将纱幔掀起,很不小心的搭在灯架的垂柱旁。
我退后两步,仔细端详,又将窗扉开了一侧。
这样看过去,倒真的像是被风吹上去的。
我心满意足的下了楼,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静观见我不在,又急匆匆的追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叮当碧玉簪。
那是昨日李曦别在我头发上的,静观气喘吁吁想要递给我,我却扭头就走。
“姑娘,姑娘……”
等回到曲铃阁,我洗干净手,李曦早已在主屋等候,我进去时她蹙眉看着我,问我:“簪子呢?”
我笑了笑,坐下来专挑不喜欢的吃:“扔了。”
李曦抿唇,等看到静观跑进来,注意到静观手里的东西,这才低下头用膳。
一顿饭吃得不是滋味。
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李曦相处的每一瞬,都让我如坐针毡,觉得难熬。
我趴在案桌上打瞌睡,旁边是静观拿过来的琴,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为这琴说了不少好话。
李曦还是坐在一旁的雕花椅上,她这两日时不时就要过来守着我,好像生怕我跑了。
伸出手指,随意在那琴弦上滑过,余音袅袅,漱石若山间泉水。
这把琴应当是叫求凰。
在我的第八世,我二十三岁时才得到它,只因我苦苦求李曦,她才答应将那百年梧桐木留给我做琴。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1”不知不觉念出唱词,只因太过熟悉,手上已经弹出一番曲调。
我哀歌婉婉,如临破碎。
李曦却在这时,念着我的名字,道:“雁清玉……”
听到她的声音,我想起第一世因李曦学会这首曲子,那时候雁凌芫还在府上,没有去阆中相看未来的夫婿。
雁凌芫虽是我的二妹,却向来看我不惯。
我十六岁因李曦苦苦学琴,请了好几个教习师傅,都说我抚琴没有悟性,手指头磨出血泡,坚持了许久,才勉强马马虎虎。
雁凌芫那时最喜欢嘲笑我,她不像卿茹那般赤诚,对我说话总是夹枪带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