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不断有干活的声响,沈确不知在忙活什么,孟凛倒也不是不好奇,可实在太舒服了,根本睁不开眼,直到被人拍醒。
“再泡下去就要泡发了,起来吧。”
小阳伞被拿走了,孟凛沁在阳光里,咂了咂嘴。
唔……怎么感觉嘴里苦苦的。
她懒洋洋伸开手,沈确便自然地把她从水缸里拔起来,举在半空沥水,裹进浴巾里。
“窝好笑喝了。”她瘪着三角嘴,哞哞地抱怨:“醉酷酷的。”
“嘴里发苦?”沈确给她套着衣服,奇怪:“你应该没有喝水,我一直看着。”
她想了想,突然问:“你以前吃过别的东西吗?除人以外的食物。”
干嘛忽然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孟凛一下变得清醒。
她还真吃过。
一次是在变成丧尸的头一年,她浑浑噩噩地游荡在废墟般的城市里,莫名其妙地走进一家面包房,随手拿了个看起来没发霉的菠萝包,那时的她非常饥饿,想吃人的那种饿,便拿面包当成人肉,狠狠咬了一大口,然后就晕了过去。
第二回是次年的生日,她想上次吃面包好像除了晕了几天,加上味道奇怪外也没什么严重的后果,于是便从超市拿回个小蛋糕,插上蜡烛,给自己庆祝。
那回她只晕了三个小时,味道也是怪怪的。
本来前几天她还打算吃第三回,结果就被绑架了。
沈确听完,若有所思:“你的味觉可能在恢复,或许可以试验一下。”
她雷厉风行,说完便打了盆井水,将那条两斤多的大鲤鱼杀了,细细刮净鳞片,开膛破出内脏,洗掉黑膜和贴骨血,再刮去粘液。
葫芦本来正在窗台上伸着条腿舔毛,嗅见鱼味,立即赶到一线。
孟凛瞧见它,手忙脚乱地想去抓它的尾巴——以前养它的时候,葫芦基本一半时间在外面吃,一半时间回家,它的口味很刁,只吃罐头猫条,那时孟凛还是照常喂着驱虫药,但在沈确几番提醒下,她现在意识到了驱虫药也可能过期的问题。
万一要是驱虫药过期失效,它又乱吃生了病,孟凛上哪儿给它找医生去?!
可惜丧尸虽快,猫更矫健,只揪下几根猫毛,葫芦毫不留情,转头就:“哈!!!”
已经习惯的孟凛不为所动,正想开口,沈确便已眼明手快地将鱼内脏收进小碗,伸手盖住:“别着急,这些是你的,但要煮熟才能给你,先等一等。”
莹绿色猫眼对着她的脸盯看片刻,黑猫转身跳到近处的阴凉地,坐下甩尾巴。
“……?”
怎么回事,死去已久的玻璃心,好像有点碎了呢。
“做红烧行吗?”
孟凛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愣愣点头。
心里却像放烟花,小小的雀跃冒出头,迅速炸了个五彩缤纷,姐妹们,谁懂啊,她有多久没有吃过人饭了?孟凛前半辈子生活半径狭窄,有钱都没处花,纸醉金迷摆在眼前,也没学会几个不良嗜好,除了买买买,就是吃吃吃!
全A市的米其林和黑珍珠她都有卡,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厨神她都门儿清。
刚才那点不开心随风扬散,满眼星星的丧尸就像只嘴馋小狗,跟在大厨屁股后头忙里忙外,连衣服都没顾上穿,只搭着条薄浴巾,在穿堂风里,自在得很。
人一旦没有了羞耻心,生活就惬意得飞起。
沈确将鱼改好花刀,加入料酒,用塑料盒装好,然后将一堆东西放进露营车。
转头看了一眼:“至少穿上内裤,椅子不干净。”
孟凛好奇:“去赶马?”
沈确朝只穿了内裤和鞋,系着浴巾披风的裸。奔侠伸手:“不是想露营野餐吗?去河边。”
本来孟凛对沈确非人的饮食就颇有微词,去小卖铺时就秉持着宁可多拿绝不放过的原则,把调味品货架一扫而空,今天还打算亲自下厨,没想到沈确竟然改邪归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