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沈确只是坐在那,看着地面,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会,她站了起来,沉默地收拾残骸,然后将沾血的抹布丢进垃圾袋,系好,提在手中。
关上窗,打开门,轻声道:“好好休息,我在外面守着。”
大门阖上,传来反锁的声响。
孟凛从吧台后探头,狗狗祟祟观察,人真走了,但没走远,应该就在门外。
她拖着腿,在咖啡厅里转了两圈,心情不太美丽。
沈确不正常,明显有点癫了,也不知道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这个人和孟凛认识的其他人都不一样,自己有自己的一套,目标很明确,这么多富贵都没能淫了她,死犟死犟的。
是那种会不断撞南墙的类型,很可能是撞太多了,把脑子给撞瓦特了。
闻着屋里残留的血气,孟凛更烦躁了。
她以前觉得自己挺了解沈确的,整整三年,不管是她赖也好,砸钱也罢,毕竟是实实在在的三年啊,沈确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后来她们酱酱酿酿,和普通情侣也没什么区别,至少孟凛觉得没有区别,她们牵手吃饭聊天,沈确偶尔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黄昏时分,河畔台阶,身边坐着喜欢的人的那种表情。
直到她突然消失,除了银行卡,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有很长一段时间,孟凛都恨她恨得牙根痒,甚至可以说,在她变成丧尸的头一年,完全是靠找到沈确,追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跑路的执念撑下来的。
她自问没有对不起她。
是,她确实喜欢作她,有那么一点点矫情,一点点难搞,和一点点阴阳怪气,但网上不都说‘钱难挣屎难吃’吗?她都做过调研的,一个月三万,比沈确出去打工挣的多得多,她既能安心学业,也能贴补家里,还能存下一些钱。
一开始她确实只是想打发时间,玩玩而已,但后来……至少那个问题,她是认真的。
她知道沈确自尊心强,也知道被控制选择的感觉有多糟,她只是想知道沈确毕业后是要留在这座城市,还是离开,不论她要去哪座城,哪个国家,是继续读书,还是工作,她都可以跟她一起走啊。
她只是想告诉沈确,自己想象的未来里,是有她的。
但沈确显然并不这么想。
她大概,是真的很讨厌我吧……
好在时间可以抹平很多,现在的孟凛已经不想争究那些了,毕竟,她根本打不过沈确,哈哈。
外面的风声呜呜作响,丧尸歪头,望向窗外。
雨势渐大,风也越刮越烈,有点刮台风的势头。
咖啡馆为了保持老式格调,玻璃窗用的还是古早对开的样式,孟凛试着掰了几下,执手发出一阵卡紧的异响,丧尸满脸迷惑,一连试了几扇,发现所有窗户都是坏的,根本打不开。
孟凛:!!!
那沈确是怎么开的?
不对,她现在算是被囚禁了吗?
咖啡馆藏娇?
咖、咖啡泪?!
孟凛终于反应过来,恨得咬牙切齿,沈确果然没安好心,她哪是出去守门,分明是当狱警。就是为了等那什么研究所的人来,把她带走切片研究的。
还给她喂血,肯定也是什么新型的试验项目。
亏她刚才还默默感动了一下那家伙这么耐心给自己洗澡,原来是要洗干净把猪送上年桌!
气愤之际,窗外倏然黑影闪过。
孟凛睁大眼,一只粉爪啪的拍在玻璃上——葫芦!
黑猫站在窗外,细长的尾巴摇晃,尾尖微湿。这一路也不知道是怎么跟来的,竟然比她看着还体面,干干净净,油光水滑,不像饿过。
没想到……逆子终究还是爱我的。
窗外风大雨急,孟凛将心一横,目光坚毅:
跑路,必须跑路,今晚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