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会,又低声道:“还好,你这么怕疼。”
窗外又到黄昏,晚霞将尽,浴室昏暗,她垂着头,水声淅淅沥沥。
孟凛五官扭曲,身子忍不住抽动,别——别揉啦!老娘要痒死了!
她感觉不到痛,但不代表没有触觉啊!
“别动。”沈确抬头,压住她乱动的手,“我轻一点,马上就洗好了。”
就是轻才痒好吗,丧尸有口难言,很想踹她。
沈确握住她的脚踝,洗得认真,浑浊污水漫过瓷砖,丝丝血线混着泡沫,涌进排水口。
“好了。我一会儿给你换衣服,等我一下,很快。”
沈确不让她走,自己飞快脱去衣裤,用剩下的水简单洗了个战斗澡。
孟凛馋她身子这件事从不遮掩,以前她变着法子看,她千方百计藏,沈确高挑修长,比例在亚洲人里都算罕见,三年过去,她的身材变得更好,也添了更多伤疤。
昏暗的光线助长了丧尸的视力,她看得光明正大,肆无忌惮。
然后,默默偏开了头。
……看来沈确这三年过得也不怎么好嘛,她想,活该!
搞失踪断崖分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哼。
“这里的衣服都是旧的,先穿我的。”沈确给孟凛套上自己的备用迷彩,“之后再找新的。”
她给她的衣服是从背包隔层里拿出来的,用防水袋装着,有股香皂的气息,自己则是从员工更衣室里随便找的一套。
孟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青草绿的迷彩服在沈确身上衬出的是一身英气,到她这就成了把衣服穿成大人模样,不好看,丑,丧尸的小脸垮下来。但看沈确身上的,丧尸又释然了,那套T恤牛仔也不知道是哪个员工留下的,不仅土还有股陈年的霉味。
洗完澡沈确把她抱回一楼,又把她睡脏的沙发给清理了一遍。
刚洗完澡的丧尸懒洋洋地窝在靠窗的单椅里,感觉沈确就像个体力无限的田螺姑娘。
这么能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大小姐默默点评。
她的头发还没干,搭在椅背上,沈确打开一小片窗,让风透进来。
屋外的风呜呜吹着,田垄旁的树窸窣作响,有股雨天特有的泥土气息,这种带着湿意的气压很容易令人犯困,丧尸似乎也不例外,孟凛迷迷瞪瞪,又眯着眼迷糊过去。
“噔”的一声响,猛地将她惊醒。
她面前多出了一只带托碟的骨瓷杯。
杯中水散出甜味,仿佛是她点的一份加蜂蜜的茶。
但那显然不是茶,茶水不会那么浓稠,颜色不会那样深。
孟凛咽了口唾沫,抬起头,沈确的身影融在黑暗中。身后的玻璃窗映出一场疾风骤雨,闷雷在远处山巅轰响,电光陡亮,照出她漆黑凝实的眼。
“你应该饿了。”她语气低柔,带着一点哄:“吃点东西吧。”
要了命了,沈确怎么跟鬼一样?
吓死她了!
见她不动,还一个劲往后躲,沈确英挺的眉皱起,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将骨瓷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怎么变成丧尸了还这么挑食?”
“研究所给出的报告说,丧尸的主要能量来源取自活人的新鲜血液成分,喝了它对你身体有好处,别任性。”
啊啊啊,救命,能不能别说的好像只是劝她多吃两口青椒一样?
她当然知道这玩意有多好,闻着那么香甜,把她的魂儿都快勾走了,跟在断碳三年的人面前放上一杯满糖珍珠奶茶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要拿这个考验干部!
但是,她不能喝,不能喝!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保有人类的意识,也不懂所谓的研究所把丧尸研究到哪一步了,但她能确定,咬人这种事一定会上瘾,如果她喝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得跟其他丧尸一样了,她好不容易得到自由,还没享受两天呢,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见沈确还想向她推销自己的血,孟凛情急之下,一脚踹翻桌子。
砰的一声,瓷片飞溅,血腥四逸。
孟凛一溜烟蹿到吧台后面,扶墙警惕地盯着她。
她打定主意,要是沈确再逼她,她就要拿咖啡机跟她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