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枝怔怔望着慕轻时的背影,破妄于她手中散发着刺骨的寒。
曾经最熟悉的身影,在这一刻陌生得连过往那些记忆都像是出了什么天大差错。
可她还是会护在她的身前……
似是感受到了身后那道茫然的目光,慕轻时握剑的手略一轻颤,片刻默然后,轻声道:“怕就别看。”
祈枝回过神来,捂嘴的双手向上一挪,瞬间掩住眼睛。
末了,似是觉得不够,又将脑袋埋进了双膝。
四周的一切,是在那一瞬静默下来的。
祈枝再没听见任何声响,只觉有那么一股灵力,似春风般萦绕在侧。
当灵力散去,她迟疑着缓缓睁开双眼。
四周黑雾已然散去,魔剑消失无影,唯余地上一柄春生。
食人的大妖现了原形,倒在血泊之中,失了生气。
慕轻时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前,低眉望向她的眼里,满是无可奈何。
好一阵静默后,慕轻时走到祈枝身侧,坐下身来。
语气平静地说起了一个故事。
“月锦珠,曾是灵尊身侧的左护法,因着高贵的九尾血脉,与暮雪谷护法的身份,向来不可一世。”
“后来,她遇上了一个来暮雪谷寻药的人类修士,也不知怎的迷了心窍,不惜背叛灵尊,也要为他盗取灵药,随他离开暮雪谷。”
“那修士拿着灵药回到师门复了命,得到了师尊的认可,本以为从此再也不用低师兄一等,却是没能得意多久,便听见了许多风言风语。”
“那些从前说他样样不如师兄的同门,开始说他心志不坚,勾结妖物,说他为情所困,带了一个暮雪谷的狐狸回来。”
“为了证明自己对师门并无异心,他对月锦珠动了杀心……”
祈枝抿了抿唇,不自觉看向四周悬着的血茧。
慕轻时看了她一眼,将故事继续说了下去。
“月锦珠沉溺在那个修士的温柔里,再听不见外头刺耳的声音,直到一柄利剑刺穿了她毫无防备的身体。”
“她的修为不低,挣扎着逃了好远,无论藏到哪里,都有仙门的修士搜寻着她的踪迹。因为她痴心错付之人,为了不惹非议地杀她,在她身上安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
“她拖着一身重伤,在人间藏不安稳,也回不去暮雪谷。她生来高贵,第一次落下枝头便陷入泥泞,恨得快要发疯。”
“后来呢?”祈枝忍不住小声追问。
“后来,她遇上了一个人。”
“什么人?”
“天道门,傅青松。”慕轻时淡淡说着,“也就是月锦珠错付之人,心心念念想要超越的那位师兄。”
祈枝蓦地睁大了双眼。
慕轻时说,那时的傅青松,还不是天道门的掌门,更不是人人敬重的道尊。他暗中寻到月锦珠,给了她一个不算选择的选择。
那就是,修炼妖族禁术,为天道门暗中炼丹。
只要月锦珠答应,他可以把师弟亲手交到她的手中,从此以后天道门也将成为她的靠山。
对于炼丹,他只有两个要求。
不可伤及寻常百姓,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月锦珠没有半分犹豫,她答应了傅青松,如愿再次见到了那个人类修士。
慕轻时话到此处,顿了片刻半晌,轻声道:“她将那人亲手杀了——带着恨意,吞心饮血。”
祈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