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可什么可,师兄有忙你都不帮?”
祈枝哪敢说不,攥着玉牌和乾坤袋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小声问了一句:“要,要怎么采买啊。”
从有记忆起,她就没离开过琼琚山哪怕半步。
“你就下山,一直往南走,去??青石镇,看见什么常用的都带回来点就行。”
“啊。”
“啊什么啊?”四师兄皱眉不耐烦,“还要我给你写下来吗?”
祈枝哪敢继续追问,当即带着玉牌和乾坤袋下了山。
可她刚离山没两个时辰,便被戒律堂的木长老带人抓了回去。
戒律堂内,四师兄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惯爱偷懒贪玩,这次偷走他的玉牌定是想要下山去玩。
六师姐站在一旁听了半天,忽而淡淡说了一句:“小十一也是能耐了,竟能从四师兄身上偷到东西,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四师兄脸色难看了一瞬,皱眉道:“我也想知道,你看她敢说吗?”
祈枝抿了抿唇,没为自己辩解。
她知道,四师兄在二师姐那吃了闭门羹,心里不舒服,总是要讨回去的。
既是有备而来,该想的说辞应该都想好了,以她在门中的处境,就算说实话也没人会信,到时候只要一句“污蔑师兄”,她便只会罪加一等。
山中弟子未得准许不得下山,木长老皱眉叹了一声,罚她在戒律堂外禁食长跪三日。
又是冬日,又是那一年的第二场雪。
祈枝跪在戒律堂外,心里想的是她的桂花酿应是快好了。
等这三天过去,希望还有力气把酒送去岁寒殿。
那一日的风雪好大,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起初四周还有几个弟子围观,积雪不知何时没过了膝盖,她修为低微,不足以抵御这样的风寒,冻得险些失了意识。
忽有一阵暖流将她轻轻笼起。
祈枝抬眼望去,慕轻时带着一把伞,为她遮住了头顶的风雪。
“师姐……”
“我都听阿云说了。”
祈枝小声又执拗地解释起来:“我没有偷四师兄的东西,是他要我帮忙下山采买的。”
谁都可以误会她,慕师姐不可以。
“我知道。”慕轻时俯身为她抹去了脸上凝结的霜,眼底藏着心疼,“不怕,我陪着你,往后再不让旁人欺负你了。”
祈枝愣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没想过慕轻时会来。
天道门自缚多年的二师姐,为一个犯了错的师妹出了岁寒殿,必定是要引来许多闲言碎语的。
可慕轻时还是来了。
那是祈枝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也可以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