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枝心里的委屈在那一刻涌了上来。
原来她不是没有怨,只是不敢怨。
琼琚山那么大,却没有一个人容得下她心里那点小委屈。
因为她没有实力还“抢”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她必须是乖顺的,是人人可欺的,好像这一切都本该如此。
只有这里不一样,只有慕师姐不一样。
要不是遇见了慕轻时,祈枝不会知道,原来和一个人相处是可以不用委屈自己的。
山中岁月悠长,但对祈枝而言,终于不再难捱。
她愈发笃定,在慕轻时面前,她是可以毫无顾忌地说任何话,做任何事的。
所以她也愈发喜欢去岁寒殿找慕轻时。
不知不觉间,她与慕轻时说了不少人的坏话,说自己受过的欺负,听过的恶语,还有来自一些素未谋面之人的恶意。
诚然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是什么好事,可她不是无凭无据,那些人也没有清清白白。
反正慕师姐说了,这些都是她们之间的秘密,旁人是不会知道的,往后她有什么想说的,都无需再像从前那样憋在心里。
对啦,那只白首灰背的小鸟叫阿云,是慕轻时养大的灵兽。
这些秘密它也都是知道的。
为了讨好它,她给它带过不少果子,所以它也是会替她保守秘密的!
只不过,两个灵根残损之人来往得愈渐频繁,日子久了,难免添些闲言碎语。
四师兄听闻自己这废材小师妹近日总爱往岁寒殿跑,一时心生好奇,也带着些许薄礼往那边去了一趟,结果吃了一个闭门羹,气得阴阳怪气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语。
说什么灵根都废了,摆架子给谁看?叫她一声二师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还有什么废物与废材就是合得来,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别的人听见了,便也跟着一同议论。
但祈枝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了。
慕轻时的出现,把那个总是灰扑扑的她给点亮了,她再也不想去费劲讨好那些仿佛永远都无法讨好的人了。
她期待着每一个能够抽出空来,寻到一个理由去岁寒殿的日子。
那有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偏爱。
哪怕她知道,她并没有抓到救命的稻草,在这琼琚山里,确实有人愿意听她诉说心事了,但仍旧没有谁会在她受到委屈的时候为她撑腰做主。
她明白自己不值得,她所感受到的那些偏爱,其实离了岁寒殿也就不复存在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想去见慕轻时。
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力量,一直将她往那幽寒之地拖拽着。
有时她自己都觉得这样有些病态了。
她不禁开始思考,这一切是否有哪里是不太对劲的。
可她什么都想不出来,所以选择了一切照旧。
直到有一日,四师兄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出山的玉牌,要祈枝帮忙替他下山做一趟采买。
门中采买之事,想来都是由专门弟子去做的,祈枝对此一窍不通,一时愣在原地,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
四师兄倒是难得态度亲和,说负责采买的师弟近日不在,门中不少东西都快用完了,师尊便让他跑一趟。
可他近日修炼颇为有感触,也不知是不是快突破了,实在不想浪费时间走这一趟,横竖祈枝都是不怎么修炼的,便想着将这活儿交给她,等她回来了定会给她个法宝做报酬。
他说罢,也没等祈枝考虑,就把出山的玉牌和一个乾坤袋塞进了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