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分,平车从电梯里推出来。乐乐躺在上面,眼睛半睁着,脸色有些苍白。林墨和周致远立刻围上去。
“宝贝,妈妈在这里。”
乐乐眨了眨眼,声音很轻:“妈妈……疼……”
“我知道,妈妈知道。”林墨握住女儿的手,“医生会给止痛药,很快就不疼了。”
回到病房,护士来挂水。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像时间的刻度。乐乐又睡着了,麻药还没完全过去。
周致远出去买冰淇淋。林墨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沉睡的脸。孩子的小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不适。她的心像被什么揪着,疼得厉害。
上午十点,乐乐完全醒了。喉咙疼得厉害,孩子开始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却因为喉咙痛不敢大声哭,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宝贝,吃冰淇淋,吃了就不疼了。”周致远把一小勺冰淇淋送到女儿嘴边。
乐乐含住勺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舒服了些。但一口咽下去,又疼得皱起眉。
“慢点,慢慢咽。”林墨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就这样,一勺冰淇淋,一口眼泪,交替着。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乐乐压抑的抽泣声,和勺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
中间床位的男孩妈妈走过来,递过一包纸巾:“孩子都这样,头一天最难熬。明天就好多了。”
“谢谢。”林墨接过纸巾,擦掉乐乐脸上的泪。
十一点,医生来查房。“手术很成功,扁桃体完全切除了。今天吃流食,明天可以吃半流食。注意观察有没有出血,体温有没有升高。”
乐乐含着眼泪点头。医生笑着摸摸她的头:“小勇士,真棒。”
中午,林墨喂乐乐喝了一点米汤。孩子每咽一口就皱一下眉,但很努力地喝。喝了小半碗,摇摇头表示不要了。
“睡会儿吧,睡着了就不疼了。”林墨轻轻拍着女儿。
乐乐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温暖而明亮。
下午一点,孩子睡着了。周致远让林墨去休息一会儿:“我守着,你去吃口饭。”
林墨走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在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林墨同志吗?我是省委办公厅的。领导看了你的报告,想约你明天上午九点来省委谈一谈。地点在省委一号楼302会议室。”
林墨愣住了。报告?省委办公厅?领导?
“请问……是哪位领导?”她问。
“来了就知道了。请准时到,带上身份证。”对方挂了电话。
她坐在长椅上,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份报告。十六页纸。她从门缝塞进去的。
现在,它到了省委领导的手里。
林墨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激动,不是兴奋,甚至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好像这件事本该发生,只是时间问题。
她想起秦处长昨天简短的两个字:“收到。”
原来那不是结束,是开始。
回到病房时,乐乐还在睡。周致远在窗边看手机,眉头紧锁。
“怎么了?”林墨问。
“项目的事。”周致远压低声音,“科技厅那边……情况有点复杂。他们说我的整改方案还不够,要重新提交。”
“需要我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