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阵阵闷痛,耳边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引着他寻回意识。
亓昭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觉自己手上湿漉漉一片,扭头一看,是哭的不成样子的幼弟抓着他,眼泪全流到他手上了。
亓玉宸换了身干净衣裳,梳了一左一右两个发髻,像年画里的福娃娃似的。
“哥哥,你不要死……”他个头比床高不了多少,上半身在床沿上趴着,眼睛都哭肿了。
亓昭野声音疲惫,“我不会死。”
他想抬起另一只手摸摸亓玉宸的头,尝试了一下才发现整个手腕都疼得厉害,看过去,手腕肿起一个大包,是被亓大勇给拧骨折了。
亓昭野哪受过这样的伤,他想哭,可在幼弟面前,他要担负起兄长的责任,哪怕袒露一点的脆弱也会让此刻的宁静崩塌。
冷静下来后,发现头顶的房梁很陌生,床和房间的摆设都过于简单。
这里不是他的卧房,甚至不是家里空置的院子中的一个。
亓昭野抬起还完好的那只手,摸摸亓玉宸哭花的小脸,“玉宸,先别哭了,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咱们怎么会在这儿?”
亓玉宸抽泣两声,带着哭腔,奶声奶气道:“亓大勇把我们从后门丢了出来,是哥哥身边的折桂把哥哥背过来,给我们在这儿租了房子住。”
是折桂……
亓昭野稍微放下了心。
折桂跟在他身边四年了,为人踏实又机灵,他数次被父亲冷落,都是折桂在身边宽慰。
“折桂人呢?”亓昭野不清楚自己躺了多久,手腕的肿痛和后脑的闷痛时不时就窜上来,叫他疼的咬牙。
他想了解更多细节,今日这事,要么去寻二叔公处置亓大勇,要么去报官。
他必须把自己的家夺回来。
亓玉宸啜泣:“哥哥一直不醒,折桂去请大夫了。”
听罢,亓昭野松了口气:是该请大夫先把身上的伤治好,然后再……
没等再想下去,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
不久后,折桂请了大夫回来,给亓昭野正骨,继而检查脑后的瘀伤,拿到大夫写下的药方——抓一副药得一两银子。
折桂只是个小厮,每月的月钱不过二两,念及亓昭野好歹是小主子,咬咬牙先抓了一副药,煮了给他喂下。
喝下药后,亓昭野清醒过来。
他看着坐在床边的亓玉宸和折桂,心知自己如今只剩下这两个可依靠的人,得赶快养好伤,好跟叔伯们陈情。
毕竟亓大勇是叔伯们挑的,是私下处置,还是把人发还本家,叔伯们自有论断。
眼下却有个大问题:他肚子饿了。
昏过去时还是下午,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至今水米未进,陪在他身边的幼弟也没再哭出声,是饿的没力气了。
他让折桂去买些吃食,折桂却道:“奴才身上的现银都拿来给公子买药了……”
囊中羞涩,亓昭野怎好强求。
便问他:“你还能回府上去吗?”
折桂:“奴才跟门房有点交情,悄悄打点一番,还是能回去的。”
亓昭野有些犹豫,可自己行动不便,亓玉宸更是年幼,怕连头先说的话都记不住,更遑论让他潜回府里做些什么了。
思索一番,认真道:“那你回府一趟,在我书房的柜子上,那个青瓷花瓶里,有我闲时放进去的碎银子,都取过来,够咱们吃用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