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上一刻钟,便有内侍领着她们进去。
内侍领着她们进了体元殿,站在廊下,和风拂过,鼻尖飘过着淡淡花草香,沈容仪的心微微一定,双颊上的聚着的热气缓缓消散。
“在此静候传召。”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
不过片刻,内侍的声音再次响起:“宣——秀女觐见!”
话落,秀女进殿。
七人鱼贯而入,在殿前站定。
沈容仪微微抬头,小心的往上看了一眼。
殿上,承平帝坐在中央,两名宫装丽人一左一右的坐在两侧。
左侧的女子身着正红凤穿牡丹朝服,头戴九凤冠,面容端庄大方。
右侧的女子穿着绛紫绣百蝶穿花宫装,云鬓花颜,明艳不可方物。
左侧应是皇后,右侧应是那位深得盛宠的荣淑妃了。
沈容仪正准备将目光收回,对上一道深幽的视线,她一顿,心底不知哪生出一股勇气,大着胆子回望,直直的撞进裴珩眼中。
殿下的女子生了一双极特别的眸子,清澈的惊人,迎上他的视线之时眼波倏然一漾,如同惊鹿回眸。
两人都没有移开视线。
直至内侍的唱名声响起,身旁的秀女上前一步,屈膝行礼,沈容仪才如大梦初醒一般才慌张收回目光,低垂下眼帘。
裴珩神色一动,心下难得生出了一抹疑惑和不确信。
这是胆大还是胆小?
若说她胆小,敢刚入殿就往他脸上瞟,若说胆小,方才又慌成那样。
望着殿下那道只能瞧见衣裳和头发的纤细身影,裴珩极浅的勾了勾唇,放在御座上的指尖,几不可察的轻轻叩了一下。
“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从身边传来。
嗓中的痒意终于停了,皇后满脸歉意的拿下帕子,“陛下,是臣妾失礼了。”
承平帝:“无妨。”
皇后目光柔和的看向殿下,温声问:“可曾读过什么书?”
身旁的秀女还未被叫起,久久福着身子已然是有些摇摇欲坠,声音也有些抖:“回娘娘,臣女读过《女则》、《女训》。”
裴珩呷了口茶,冷声道:“你是今日第七个说读过《女则》的秀女。”
话落,身旁的秀女便向另一方歪去,脚下微微一绊,整个人失了平衡,惊呼声尚未落定,便已重重栽倒下去。
殿上,裴珩目光淡淡的扫下来,眼底没什么情绪。
“御前失仪,带下去。”
那秀女仓皇失措的伏地跪下,声音里带了哭腔:“臣女是无心的,求陛下恕罪,求娘娘恕罪。”
话音未落,人便被两个内侍合力拉走了。
手持名册的内侍上前唱名:“正五品鸿胪寺少卿嫡长女沈容仪,年十七。”
慌张的求饶声还在耳边,沈容仪的掌心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为被带走的侍女,也为她自己方才的大胆。
她深吸一口气,稳稳上前一步,恭敬屈膝行礼:“臣女沈容仪叩见吾皇万岁,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承平帝:“平身。”
“抬起头来。”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