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皎一怔。
这声音——是皇帝!她真的听到了!而且这么清楚!
她强压住心头的震动,继续听着。
“平妃那边怕是已有不满。许修仪和张贵人日日请安,她倒是耐得住性子,赏赐不断,却也不多亲近。不过赏赐嫔妃确是中宫之权,她倒没做错。只是皇后这性子太温顺了些,倒是不像闻家人。”
温顺?闻皎心里嘀咕,她那是谨慎好不好。这宫里人生地不熟的,难道要她一来就横着走?
心声还在继续:
“太后昨日又提选秀之事,朕的孩子还不够多吗?皇后才刚宫就选秀,太后是不给皇后脸面,还是以此警告朕?”
声音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
“许修仪这人胆子小,膝下还有个五公主,母女俩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皇后若真有心,照拂一二也是好事。”
闻皎被皇帝的心声牵动着,刚察觉到似乎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又被带偏了。
五公主?她想起每次许修仪来请安时惶恐不安的模样,还有张贵人话里话外透露的信息………
平妃掌权这些年,底下妃嫔的日子恐怕都不好过。
她这边正听着皇帝的心声,却不知此刻坐在主位的瞿珩,正经历着平生未有的奇异之事。
他刚捧起茶碗,就在茶碗抵唇的刹那,一个清脆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中响起:
“那许修仪膝下还有个五公主,听说此人不得宠,连累得五公主日子也不好过,怪可怜的。不过我现在自身难保,哪有余力照拂别人?”
瞿珩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这声音……这是皇后的声音?可刚刚皇后并未说话。
而且,这道声音不是他耳中听见,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清脆,鲜活,带着点无奈的嘟囔,与眼前垂首恭立的皇后那温顺模样,截然不同。
他缓缓放下茶碗,眸光深了深。
这是什么?幻听?不,声音如此清晰,语气如此……生动。他自幼习武修道,心智坚定,从未有过癔症之扰。
瞿珩抬眼,目光落在闻皎低垂的侧脸上。少女安静地立在那里,眉眼柔顺,与寻常闺秀无异。
那声音出现时,他正看着她。
巧合?
他想起幼时先生讲过的典故:圣天子在位,偶得天音启示,助辨忠奸、明察秋毫。
难道……他竟真有此等机缘?
“皇后。”瞿珩开口,声色依旧平稳。
“臣妾在。”闻皎忙应声,同时心里吐槽:“又来了又来了,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一直站着好累啊,真不想尬聊。”
这声嘀咕清晰地传进瞿珩脑海中。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震。那声音又来了!而且这次说得更直白,“尬聊”这词虽陌生,但结合语气,分明是觉得这场对话尴尬难耐。
这“天音”竟如此……率直?
“你先坐下。”他道。
闻皎一喜,坐至另一边。
“你今年十八了?”瞿珩继续问道,语气如常。
“……是。”闻皎有点懵。这话题跳得是不是有点快?
“难道要问我生辰八字?不对啊他应该知道吧……等等,是良心发现觉得我年纪还小昨天晚上太不做人了?”闻皎想到自己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耳尖透出些粉红。
最后半句心声传入瞿珩耳中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愕然。这“天音”竟连这等私密之事都敢直言?
他目光在闻皎身上停留片刻。他怎么就不做人了?昨晚是谁拉着他不肯松手的?
“在闺中时,可读过什么书?”瞿珩换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