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
一旁的宁惑情况极为糟糕，蚀骨发作的剧痛稍缓，但方才莹飞那毫不留情的一脚，已然踹断她胸前肋骨。此刻她连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听闻动静，她费力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那新出现的身影，呼吸微微一滞后。
“……”
顿了两秒，她便又重新闭上双眸，有些神飞天外。
不久之前，贺召雯还曾与她讨论，关于那一百三十七两银子与程谷命不久矣的箴言。
如今，这箴言终是到了应验之时。
贺召雯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上神行此逆天改命之术，以无辜生魂饲养程谷，将其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原来……皆是为了今夜这一刻？”
无论是在莹飞那看似寻常的家中，还是方才听闻的诡异嘶鸣，亦或在无人知晓的更多夜晚，程谷都会这般失控地游荡在堂庭城的各个角落，疯狂地吞食游魂野鬼，吸纳怨气鬼气。
这城中发生的种种怪事，无人知晓缘由，当然除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莹飞循声望去，莞尔一笑，未置可否。
她唇边那抹笑意却愈发深重，眸底甚至涌现出一丝癫狂，终于即将达成的夙愿！
“本神欲行之事，无人可阻，亦无人能阻！”
这如同迷雾般的种种，此刻终于拨云见日。
莹飞曾言及的招魂之术，需以活人为祭，方能强行打开通往幽幽地府的大门。此等逆天而行之事，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来天道反噬。是故，莹飞自身绝不能亲身涉险，只能寻找替代之人。然而观察这堂庭城内，并无其她修士可供她驱策。于是，她便选中了程谷这个普通人，以秘法蛊惑其心智，令其日日蚕食他人魂魄，以蓄养足够的怨煞鬼气，以此作为抵御鬼门开启时汹涌鬼气的屏障。
这，便是莹飞口中所谓的“钥匙”。
一旦鬼门洞开，作为“钥匙”的程谷，必遭万鬼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而那株千年槐柳，自古便传说能贯通阴阳两界，正是现成的“鬼门”。至于贺召雯……则是承载那被召唤而来的魂魄的最佳容器！
莹飞早已算好了每一步棋，故而才会说，她的计划之中，本不该有宁惑这个变数。
可谁能想到，推动这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一道，不知起源于何时的箴言！
亘古神祇，箴言一出，因果即定。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终于串联成线，朝着那早已注定的结局汇聚！
这太颠覆自幼受正道熏陶的仙尊的所有认知，也远非神墟隐藏书阁内以文字符箓记载阐述的常理所能涵盖！
森然的凉意自脚底窜起，贺召雯只觉得喉间发紧，她微微动着薄唇：“晚辈愿成上神心愿，但求上神，在行事之前，告知晚辈最后一个问题。”
莹飞心情似乎颇佳，微抬下颚，示意她但问无妨。
“令上神不惜一切代价，逆天而行，也要为之招魂，是否是位堕神？”
她想死也要死个明白，神界无法相助，那必然是此魂魄不被神界容纳。莹飞不与魔族有群牵扯，那便只有堕神，有神界之交，但与天道相悖，才会无神界之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