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为什么笑,但就是想笑。甚至,想笑出声来,笑得整栋楼都听见。
几十分钟前,上了司霆的车后不久,某一个瞬间的念头通达,王琼玖串起了一切。
给出赵宣哲的条件,女丑是两个人,是双生姐妹。再给出她自己的假设,女丑被食心虫入体。
一具尸体,活了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女丑单凭自己根本无法爬到那座山上去。
就如同阿曼姐,她现在的状况不足以支撑她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遑论求仙问药,遑论一支祭祀舞。
被王琼玖忽略的,最大的问题是,阿曼姐,没有重生的机会了。
哪怕在食心虫入体之初,女丑就找到了办法,她也不可能活下来。只要她没有第二条命。
这是一个悖论,能够重生的人不需要去找三足乌,只需要等待死亡,然后,复活。重点从来不在重生。
她没把治疗的代价算进去。
代价是什么呢,大概从十年前,或者更早就开始了。她被强制消费的价单,她要为自己的奇幻历险所支付的,她的第二次生命。
截至司霆按响门铃那一刻。
新鲜的小票,经由孙海渊的手,递到了她面前。
一命换一命。
所以她真的相信,女丑殉情而死,或许是亲情,或许是爱情。殉情而死框住某一种情感,太过狭隘。
所以她也真正地明白了,李玉伶楼梯间的那句“她都快死了”,指的是自己。
天授道众人偶尔对待自己的态度,奇奇怪怪,遮遮掩掩,都是因为,她的死亡,意味着同伴的活命。
她们全都知道真相。
王琼玖不由得想起今天早上,得到关于梦境的内容后,姜德音隐隐的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又在祈祷什么。
手机铃声会逼她做出选择吗,不,姜德音的选择从来很明确。
因此,她压下了这件事,她没有把王琼玖的命印在纸上,交到高层的手里,任她们评估衡量。
现在,姜德音又闯进会客室。
王琼玖生平第四次藏在了另一个人的背后,可能也是这一辈子仅四次的体验,用了就没了。
第一次,是王婶婶。王家村的石头蛮多,边角也尖锐。
第二次,是阿曼姐。祠堂的灯很亮,棍子成群地长刺。
第三次,是她的妈妈。学校的铺盖总是很冷,缴费的截止日期总是很近。
第四次,就是姜德音了。
姜德音像趴在悬崖边上,死死抓着她的手。
哪怕这崖是她自己要跳的。
“呵……那你凭什么为之曼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