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名叫孙海渊,两天前刚从金京南下潮城,跟进周之曼的治疗。
王琼玖坐在紫檀木圈椅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被请到这间会客室后,司霆就不怎么说话了。
她娴熟地温杯洁具,烧水泡茶。
会客室的背景墙挂有一幅气势恢宏的山水画,一整套茶具放在茶桌上。造型古朴的木雕旁摆了两个花架,闲散放了些书籍。
孙海渊姗姗来迟。
“见谅,被事耽搁了。”
她的脸上是标准式微笑,一头银发反倒衬得她精神矍铄,更加优雅从容。其后,跟着李玉伶。
王琼玖了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司霆也站起身来,迎人入座。
谈判的双方终于全部到场。
王琼玖不自觉生出这样的旁白,她觉得荒谬,太荒谬了。
一个月前,她单枪匹马与姜德音、钱邦光谈;一个月后,她单枪匹马与更高决策者孙海渊谈。
拜祂所赐。
无知无觉地走到命运安排的铡刀下,回头想想,竟然谁也不能怪罪,只能辱骂抽象的概念。
王琼玖看了一眼李玉伶。
李玉伶和她对上视线,却不敢停留,匆匆别过头去,狼狈地落荒而逃。
她没有什么情绪,回过身坐下,接过了司霆的那杯茶。
孙海渊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来之前早就猜得七七八八,现在一见这个局面,潮城是什么状况,她已经明白了。
“王琼玖同志,你是个聪明人。”孙海渊没看王琼玖,自顾自喝了一口茶,“我要说什么,想必你心里有数。”
王琼玖笑了。
聪明人,她要真是个聪明人就不会选择直接送上门。恰恰相反,王琼玖自认为自己是个莽货。
“最多给我几天?”
她放下茶杯,示意司霆添上。
孙海渊也笑了,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流露出几许赞赏:“三天。”
说完,别过头去,轻声对司霆说,“换成白亳银针,王琼玖小同志应该会更喜欢。”
司霆点点头,着手撤去茶具,重新取茶。
王琼玖毫不在意喝的是什么茶,但她接收到了孙海渊话里释放的信号。
相比于弯弯绕绕,她的行事风格直来直去,搞不来话里有话那套:“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孙海渊笑了笑,眼尾处泛起细纹:“听说令堂从商,眼光毒辣,大抵瞧得上我送过去的两盒茶叶。”
这确实出乎王琼玖的意料。
但也在情理之中。恐怕天授道早就把她的家底摸了个清,孙海渊更不像个打无准备之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