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亭子的地方人是最多的,因为每个人展示珍宝都要走上亭子来,亭子下面俨然成为了头排观看席。
林淮清看见不少面熟的同学还有一些不在书院上学的富贵小姐、少爷,全都穿得相当华美,带着的饰品也都璀璨夺目,带着一众仆从,抱着汤婆子坐在竹凳上交谈。
她和沈星澜找了靠中间的位置坐好,前面的男子一回头,竟然是正是柳二少爷柳千严。
冤家路窄。
“哟,这不是林家大小姐吗,怎么也来参加词会了?只可惜词会不收茶敬钱,要不然也不是什么穷酸人家都能随便来的。”柳千严穿了件盘金绣流云纹棉袍,脖子上围了个雪白的狐皮围巾,头上戴了顶乌金孔雀鎏金冠。
整个人穿得贵气十足。
“素来在脂粉堆里打滚的柳少爷不在书院念书都能焚膏继晷地找来进词会的名额,我也得学学柳少爷的志存高远。”林淮清微笑回应,“哦,对了,你知道‘焚膏继晷’什么意思吗?”
“你!卑鄙!”柳千严怒了,每次遇见林淮清,他准要倒霉。
上次灯会,俊香楼举办了个猜灯谜有奖的活动,要不是林淮清突然出现拔得头筹,他本来也是能拿到奖品的!
奖品不重要,重要的是头筹!
“欢迎大家来到这次‘聆风赏词会’,在下已经恭候诸位多时……今日词会就以‘雪’字穿飞花令……”
词会开始,众人传了几局飞花令后便开始第二个环节——宝贝展示。
“我今天带来的是一件墨宝。”柳千严走上亭子,命令两个仆从将这件宝贝展示。
那是一张微微泛黄的纸,上面写了一首词。字不是顶好的,词也不是大家所作。
“这宝贝贵重在纸张上,纸是已经失传很久的‘水纹纸’,大家看看,这纸迎光时能看见一些像水波纹样的纹理,相传自从慧能道姑突然病逝后,这种技法就失传了,世上再无这样的纸张。”
“竟然真的像水波一样漾开了!”一个人将那纸拿起来对着正午的日光看了又看。
“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真是妙不可言!”
众人全都围上去惊叹不已,那种均匀光滑的纸已经是上成,竟然还有把纸做出花纹的技术,简直是大开眼界。
柳千严听着众人的称赞,心中一阵高兴。
柳家世代行商,这么多年家里积累的财富买不下一城也能买下半城了。只可惜柳家生不出女儿,男子又是进不了学府或者书院的,他从小接触到的就是经商、算账,很少有和纸墨打交道的时候。
虽然从小到大过他手里的奇珍异宝多了,听到的称赞也多了,但是这次格外不同,可能是因为这宝贝和纸墨挨边,让他觉得自己也算半个文人墨客了。
林淮清一看他拿出来的宝贝,心里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她原以为他会拿出什么夜明珠之类的,没想到也是纸。
这简直太对路子了,同类比同类可是精准打击啊。
她刚要拿出手中的《论语》,但又觉得太主动反而效果不好。
于是就上前去,轻轻摸了摸柳千严出示的纸张,仿佛怕弄破了一般小心。
“我说林淮清,你怕是从没见过这么名贵的东西吧,对了,听说你在书院连本像样的抄本都买不起?!”柳千严站在旁边握了握手中的铜制汤婆子。
众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