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淮清支支吾吾。
“哎呀,穷也不是问题呀,人穷也就罢了,志不能短呀,你没钱买不起手抄本,该不会上课只能干听老师讲书吧?”
柳千严终于找到机会刺痛林淮清,自然是使劲奚落。
“要不这样,你给我抄一本,我给你点钱好了,对了,纸该不会也买不起吧!”
众人笑得更加畅快。
“我有手抄本,但是不会卖。”林淮清的语气中少了几分唯唯诺诺。
“好了好了,大家来词会不就是图一乐吗,怎么还比较上了。”沈星澜赶紧冲出来打圆场,她祖母官拜二品,说话几乎没什么人敢反驳。
“星澜姐你就向着她吧,没有手抄本怎么好意思去书院!”柳千严道。
“我有,只是不愿意示人。”林淮清紧紧盯着身边书童手里的书包。
“哈哈哈哈哈,一个手抄本,看给你稀罕的,果真是穷酸!”柳千严笑得畅快。
“不瞒柳少爷所说,这抄本确实是稀罕之物,尤其是纸张更是珍贵,在下此前闻所未闻。”
“荒唐!那还能有我刚展示的‘水纹纸’更罕见吗?”
“这……”林淮清似乎迟疑了,她看着柳千严自信的表情只为难道,“各有千秋。”
当日沈星澜和林淮清一起去的书摊,沈星澜也买了书回来。
她一下就意识到林淮清来此词会的目的,那书确实稀奇,一旦拿出来,柳公子可就落了下风。她不想林淮清四处惹事,便拽着她想要离开,“淮清!休得胡闹!”
“别别!星澜姐,这林大小姐说的宝贝,没准真的值上两贯钱呢,怎么也得拿出来给大家伙瞧瞧呀!”柳千严拦住她们两个人的去路,一脸不给看不让走的做派。
“还是不了吧,”林淮清道,“要是万一我的宝贝更……”她顿了顿,“算了,拂了柳二少爷的面子要被怪罪的。”
“你放心,有更好的宝贝咱们一起鉴赏,哪能怪你!”柳千严拽住林淮清书童手里的书包。
沈星澜心下叹气,她看向柳千严的眼光中带着一点怜悯。
“好吧……”林淮清对墨琴点点头,墨琴将书包拿下来,从中翻找起来。
柳千严紧紧地盯着,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细节。
那书包已经被洗得发白,两根布条袋子也有点磨边,看起来应该背了有段时日了,他鄙夷地撇撇嘴。
但是很快他就愣怔在当场。
只见那书童从中拿出一本册子,册子封皮是浅蓝色,那色泽,恐怕就是布坊也染不出这么亮丽的蓝,比晴空更加耀眼。
再看那封皮质地,竟然表面凹凸,布满了纹路。
和他刚刚展示的水纹纸不同,这纸更厚更不易破,上面的纹理也更加清晰深刻。他不由得摸了一下,上面的纹路高低不平,但是纸面却是细腻的。
水纹纸之所以能够出现深浅的纹路,是在制作的时候将纸放在混有墨水的特质液体中浸透,再晾干就会出现漂亮如水波样的水印。
而林淮清手里的封皮却并不是这样,纹路不是水印上去的,倒像是凿刻上去的,可是怎么会有人能够这样密集均匀地在纸上雕出纹路却又不使得纸张穿透?
这是什么工艺,竟然能让平滑的纸浆出现如山川般的沟壑?
柳千严表情严肃起来,周围人看见这册《论语》全都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这林淮清还真有宝贝。
墨琴翻开封皮,里面的纸更是让众人惊叹。
纯白色的纸面光滑细致,黑色的字体飘逸有力,可是纸上却没有透墨的脏污,厚厚的纸张竟然迎着日光都照不透,再看柳千严手中那轻薄的水纹纸,高下立现。
“这真是……这纸真是上好!”不知道人群中谁说了一句,周围人也纷纷附和,将那抄本团团围住。
“太滑了,而且很厚实,不知道用了多厚的竹浆……”
“这字真不错,不知用的是哪家的墨,竟然如此漆黑。”
“这种纸有一张已经是羡煞旁人,林大小姐竟然有整整一册!简直是令我等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