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颓然地向后踉跄一步,跌坐在龙椅上。
他用手撑住额头,声音沙哑的厉害:“咳咳……你都知道了……”
这句话,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叹息。
秦墨站在原地,没有回答他这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皇帝咳嗽了好一阵才抬起头,看着无动于衷的儿子,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你……恨朕?”
他的声音颤抖,问出了这个他早已知道答案却不得不问的问题。
秦墨回答的干脆利落:“是,我恨。”
他顿了顿,视线移开,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是您的儿子。”
“我庆幸我是我母妃的儿子,是萧家的子孙。”
“但我……”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到皇帝脸上,“宁愿从来都不是您的儿子。”
“您赏赐的东西,从前年纪小,有不懂事的下人拿了用了,我无法追究。”
“但自我记事以来……”他微微抬起下巴,“您赏下的金银、绸缎、田庄、府邸……”
“我一分未动,全部原封不动地锁在毓庆宫的府库之中,账册清晰可查,您可以让邱公公去对。”
“今日之后……”他的语调越来越沉,颇有些划清界限的意味,“您若觉得有缺,或者想要收回,您派人告诉重擎一声,我原样补还给您。”
此言一出,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你——!”他勃然作色,指着秦墨的手都在发抖,声音尖利道:“逆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做什么?!”他怒吼道,震得整个乾元殿都嗡嗡作响,“你要与朕划清界限吗?!啊?!”
“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他怒不可遏的对着面前的人咬牙:“你是我的儿子,你身上流着的是天家的血脉,你怎么划清?!啊!”
秦墨倒异常镇定,他略带讽刺的勾了一下唇:“流着你的血是吗?”
“这身您所赐的骨血,儿臣没办法决定,那这样吧,儿臣身上除了您的血,还有一半是母亲的血,那儿臣把剩下一半还给你好了。”
话音未落,秦墨右手一翻,从袖中滑出了一柄短刀。
皇帝瞳孔骤然收缩。
“你——”他惊骇的嘶吼声尚未完全出口,便看见他手起刀落,那利刃毫不犹豫的割破皮肉。
霎时间,鲜红的血液迫不及待的喷涌而出,溅落在他浅色的衣袍上,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意。
皇帝如遭雷击。
似乎觉得还不够,秦墨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毫不客气的又是一刀。
更深、更狠。
他的手臂迅速被鲜血染红,顺着衣袖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的地砖上,顷刻间便汇聚了一小滩猩红,触目惊心。
“不——!!!”
皇帝终于反应过来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猛地朝秦墨扑了过去,身形踉跄着,几乎是连滚带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