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幼稚行为。
“你和谁闹脾气我管不着,但至少要好好吃饭,养好身体,难道还要让近藤先生和江户的姐姐们继续为你担心吗?如果你坚持这样下去,以后都不要想着参与巡逻和任务了,马上给我回江户养病去!”
听到回江户这三个字瞬间让冲田沉默了。
他不想离开京都,不想离开新选组,即使现在他无法握剑,依然还想留在近藤身边为他效力。
他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听话地拿起筷子,默默往嘴里塞了些食物吃下去。
土方看着他勉强进食的样子,眼神复杂,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直到看他吃下去了一些,才稍微放心。
临走前,土方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却十分冷漠地说道:“总司,你既然选择相信她,就不要白费了她为你付出的努力。”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话找补,生硬地解释道:“我只是担心她的状态会影响给其他队士治病,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怎么处理,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就说这些。”
说完,他就拉上门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土方的话让冲田有所触动,他自嘲般地笑了一下,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福泽呢?
他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脸面再去面对她。
九月的西本愿寺,晚风已带上些许凉意,吹拂着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
福泽走在廊下,准备去收回冲田房间外的碗碟。
自那日争吵过后,她与冲田之间便陷入一种心照不宣的僵持,即便平时偶尔碰面,也都各自做着分内之事,仿佛视而不见的陌生人一样。
福泽轻轻走到房门外,正打算敲门,却从门缝中瞥见屋内烛火闪烁,映出冲田坐在案前的身影。
他正低着头,安静地用着晚餐。
福泽的脚步顿住了,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但是看到他终于开始好好吃饭了,这让她心里多少感到一丝慰藉。
她不忍打扰,正打算悄悄离开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却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里的沉寂。
“不好了!福泽医生!”藤堂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满是惊惶,“紫苑太夫……紫苑太夫有危险!”
“什么?”
福泽身体一僵,她一把抓住藤堂的胳膊,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急忙询问道:“怎么回事?平助你把话说清楚!”
藤堂顺了口气,赶紧解释道:“今晚我被伊东先生一起叫去梅寿屋,是阿堇找到我,哭着和我说紫苑太夫快不行了,求我无论如何要赶紧告诉医生你!”
福泽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跑,甚至来不及回去拿药箱,她只想立刻赶到祇园查看情况。
房间内,冲田闻声已经起身披上羽织拉开了门,他望着福泽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眉头紧蹙,下意识捂嘴压抑住一阵轻微的咳嗽。
他的脚步被钉在原地,终究还是没有追出去,只有眼眸中盛满化不开的担忧。
紫苑对于福泽而言,是这个陌生时代里,为数不多最重要的朋友,冲田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祷不是什么大事,否则很难想象福泽会有多伤心。
福泽朝着祇园一路狂奔,冲进梅寿屋。
昔日繁华的游廊此刻显得有些冷清压抑,阿堇早已哭成了泪人,见到福泽如同见到了救星,扑上来紧紧抓住她的衣袖拜托道:“福泽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紫苑太夫!”
“紫苑在哪?快带我去见她!”
福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微微喘着大气,身体因为剧烈运动而不断起伏着。
阿堇连忙引着她来到一间偏僻的房间,屋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紫苑躺在榻上,意识似乎在半昏迷与半清醒间游离。
她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失去了所有光彩,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她正无意识地哼吟着,浑身滚烫,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福泽快步上前,牵起紫苑的手,立刻触及到一片灼热。
她又仔细检查着紫苑的身体,发现她的手掌和脚心散布着一些铜红色微微凸起的皮疹,形态并不规则。
触摸到她腋下时,更是能明显感觉到肿大的淋巴结。
福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已经浮上心头,可她根本不敢确认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