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晚偶有几声鸟鸣,忽来的夜风刮得山丛叶林簌簌响,寂静中急促嚣张的刹车声冲上天际。庄严古老的庄园主楼,大门将开未开,一楼大厅的落地窗打下森凉的月光,月光透过窗棂将沙发上长久寂静的身影打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季嘉裕轻声哼着,走到大门前单手一推,沉重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紧接着室内传来若隐若现的男声。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声线毫无起伏,在黑暗里骤响时把季嘉裕吓了一跳,还以为大半夜闹鬼呢,缓过神来才反应过来是他哥的声音。
此时门户大开,宽阔黑暗的大厅里,修长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下颌处打出的光投在他眉骨上显得他鬼气森森,狭长的眸子也映射出尖锐的光。
他哥就这么盯着他,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哥你吓我一跳。”
季嘉裕安抚性地拍了拍胸口,走进大厅后摸索着墙壁将灯打开。
“啪——”
大厅瞬间骤亮,沙发上的男人条件反射地皱眉,抬手挡住忽来的光源,而手中的手机画面也露在了空中,是下午时段的户外泳池画面。
季嘉裕走到季羡屿身侧,懒洋洋地坐到了斜侧沙发上,“你怎么还没睡呢哥,像你们这年纪的人不是都睡得挺早吗?”
他什么年纪。。。。。。?
季羡屿皱眉看向季嘉裕,却看到他下午还光滑皮亮的脸此时已经青一块紫一块快,额前还鼓着大包,问道:“你这脸怎么搞的?不是下午还好好的?”
季嘉裕一怔,不大自在地坐直身子,“不小心摔了一跤。”习惯性地捂脸,可手掌不小心触碰到额前的红肿时又轻嘶了一声。
他不敢把下午的事情告诉他哥,毕竟他也心虚。
下午兴冲冲地和九泠告白后,九泠就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盯着他,来来回回在他脸上身上看了好几圈,最后冷冰冰的拒绝,说什么他配不上她。
听到决绝的拒绝,不知道是恼怒还是伤心,他就一把抓住九泠的手腕想问个究竟,他是哪点配不上她,话还没说出口,九泠沙包一样的拳头就打在了他头上,等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医院。
没顾上其他,他抓起手机继续不死心地给九泠发信息,非要刨根问底问一下他到底是哪里配不上她,最终只得到了冷冰冰的一行字。
“回家吧,回家吧孩子。”
于是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家。
季羡屿上下在季嘉裕身上来回扫,最终停留在那张心虚又被打得破碎的脸上,眼里的深晦又多了几分。
他这个弟弟哪哪都不好,唯独的优点就是不会说谎,一说谎那眼睛就灰溜溜地乱转,就像偷吃大米的老鼠样。
“你是被你教练给打了吧?又惹她不高兴了?”
“哪有!”季嘉裕极力否认,语调拔高了许多,“她怎么会打我,心疼我还来不急呢,我可是她费劲千辛万苦从海里救出来的,她怎么会舍得打我?”
他越说越心虚眼珠子乱转,语调从高到低再到慢慢消失。
说到最后,他无力地倚靠在沙发靠椅上,嗫嚅,“我就是告白被拒绝了。。。。。。”
这句话很轻,细如蚊蚋,可却完完整整地传到了季羡屿的耳朵里。
轻飘飘的语调像一记重锤,砸到了他的心窝。
“你。。。。。。喜欢她?”
季羡屿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弟弟,似乎想从他脸上寻觅出心虚的味道,抑或是撒谎的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