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柔那边很快联系上了林溯光,两人约了时间,安柔带了个同事,直接开车去了林溯光家里。
林溯光的朋友沈昭南正陪着她,见安柔进门,帮她们倒了水,好奇地看了看安柔出示的证件,问:“我能在这听听吗?”
“抱歉。”工作状态下的安柔比平时严肃不少,她收起证件,解释说:“原则上是不允许询问时有他人在场的,何况我稍后还有问题要问你。”
“我?”沈昭南一怔,想不出安柔能问自己什么,但是人家公职人员都说了清场,她也不好硬在这杵着,捏捏林溯光的手以示鼓励,转身回了客房关上门。
安柔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对着林溯光一晃:“不介意吧?”
林溯光摇摇头,安柔打开录音笔的开关放到桌子上,翻开随身的小笔记本,开始提问。
一开始安柔的问题和林溯光预想的一样,是问她在动物园里发生了什么,林溯光一五一十地讲述了怪谈里发生的事情,不过把顾影和自己的关系略去不提,说成是在怪谈里偶然遇到结伴探索。
而遇到园长之后发生的事,林溯光本就因为污染加重而恍恍惚惚,还被顾影蒙住了头,完全不知道顾影是怎么解决掉园长的。
安柔皱起眉头,现在已经可以确认和林溯光同行的那个“林墨染”不是人类,但是据林溯光所说,它在怪谈里没有杀人反而还对人类多有回护,黑衣员工的证词也能佐证这一点,它会保护照料林溯光。
甚至可以说,林溯光能从这个怪谈里面活着出来,还要归功于这个怪物。而且,如果没有它参与的话,动物园这次的死者还会更多,甚至很可能引发一场动乱。
这样对它有什么好处?争夺地盘?在人类中间获取一些信任?
安柔想不通,顿了顿,又提出另一个问题:“方便告诉我,你去动物园做什么吗?”
“我——”这个问题林溯光也不算是完全没准备,她停顿一下,半真半假地说:“我要去找一个朋友,别人告诉我她去了那里。”
“什么朋友?”安柔追问。
“我被骗了,没找到她。”林溯光很沉着地说:“我觉得这个问题和动物园的事没什么关联。”
安柔沉默不语,她盯着林溯光,好像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出心虚的痕迹,林溯光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破绽,但总之安柔最后点了点头:“那么,下一个问题,你在被污染的时候感觉怎样?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看见了谢文烛?”
“欸?”林溯光完全没想到安柔会提这个问题,一时间怔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回忆了一下才说:“我觉得,就是看见了她。长相和五年前有些差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确信那个是谢文烛。”
“你并不会认错其他人,唯独把怪谈里的林墨染,以及你的女朋友顾影当作是谢文烛,尽管长相和你记忆中不一致,但你仍然确信那是谢文烛,对吗?”安柔很严肃地再次确认了一遍。
林溯光点点头,还是不太明白安柔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林溯光。”安柔斟酌了一下措辞,考虑到林溯光的心情,慢慢地说:“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信你在怪谈里遇到的那个林墨染不是人类,而我怀疑顾影是否和此人有关。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千万不要为她隐瞒,此事关联重大。”
异管局这么快就注意到顾影了。
林溯光一惊,强装镇静却被安柔看在眼里,不过这倒也很符合突然听说女友可能和怪物有关的正常反应,安柔并没有太在意。
“我不知道。”林溯光摇摇头,想了想又问:“那我被污染后为什么会把她们两个人看作是谢文烛?”
“可能那是你潜意识中对重视事物的投影。”安柔解释说:“根据我们的记录,污染后可能会把一些危险的东西看作是美好的事物,也可能是——”
安柔轻咦了一声,她忽然不说话了,蹙着眉头陷入了思索。
“怎么了?另一种可能是什么?”林溯光直觉安柔没说完的话很重要,急忙追问。
“另一种可能,是透过事物的表象看到了真实的本质。而通常来说看到‘真实’才是更危险的。”安柔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继续说了下去。
在火锅店里,苏恒吃下那根伪装成虾肉的手指,他就是短暂地看见了事物的真实样貌,假如说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下去,说不定他还不会异化得那么快。
真实?
林溯光不由得顺着安柔的话往下想,如果说自己被污染后看到的“谢文烛”并不是污染造成的假象,而是反倒因为污染而能够暂时透过顾影穿在身上的人皮看见她的真实样貌——
这个猜测令林溯光难以呼吸,如果顾影就是谢文烛——
会有这种巧合吗?
那为什么顾影不和自己相认?
安柔同样也在思考这种可能性,理论上来说,谢文烛死在五级怪谈里面,如果她不是死了而是污染过深被异化成了怪物,得到易容的能力用其他人的身份混在人群中间。
这样的话逻辑就说得通了。
这个人以前就认识林溯光,所以会想方设法接近她,到林溯光面前混个脸熟之后再顺理成章以顾影的身份和林溯光交往。
安柔不相信怪物有感情,更不相信它们懂得什么爱,如果顾影真的如她推测的一样是个怪物,那么它接近林溯光的目的就不可能是怀有善意的。
否则它为什么不早早回来找林溯光,非要拖到五年后才找机会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