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光是休了病假,异管局里这段时间谁也没闲着,动物园怪谈里一次性死了二百多人,属于恶性事件,上面极为重视此事,责令异管局着手调查。
针对这类事件,异管局原本就该一一联系幸存者谈话,确认怪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进一步修正规则。而这一次绝大多数存活下来的游客和员工都给不出什么可靠线索,他们多半躲在入口附近,抱团抵抗那些吃人的疯兔子,对于其他区域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唯一一个知道得多一点儿的是个黑衣员工,他讲述了园长是怎么命令他们把死去的兔子喂给别的动物的,还从他口中听到了两个名字。
林溯光和谢文烛。
黑衣员工一口咬定在怪谈里见到的就是网络上的“救世主”林溯光,而林溯光和那个叫做谢文烛的女人关系亲密。
安柔查询过户籍资料,和谢文烛同名或者有同音字的名字有上百个,但其中能和林溯光扯上关系的谢文烛,就只有五年前和林溯光一起被困在五级怪谈里的那个。
但是那个谢文烛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确认死亡,虽然直到今天也没找到她的尸体,但当年那个怪谈里的的确确只有林溯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
一个死人和林溯光结伴在怪谈里面冒险?这种事安柔死都不信。
这里是规则怪谈,又不是闹鬼。
安柔调取了现场所有的监控录像,找出了所有拍到林溯光的片段,一点一点慢放来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李凌雁这阵子也在忙这件事,这段时间异管局的其他工作几乎全停了,整个部门上下都在调查此事,她正对着一堆文件头疼,安柔抱着一台电脑进了她的办公室。
“有事?”李凌雁知道每次安柔过来都没好事,但偏偏又不能不给她面子。
“你的那个休假的队员、我们的小救世主,她恢复得怎么样了?”安柔把电脑放到李凌雁办公桌上,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双腿很自然地交叠。她没绕一点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她可能是了解情况最多的人,我需要和她谈谈,如果她身体情况允许的话。”
“我前几天刚去看过她。”李凌雁也不为难安柔,说:“伤口还没完全恢复,支撑不了剧烈运动。但是精神状态已经恢复正常了,应付你的谈话不成问题。”
“如果我把她当成一个重点调查对象——”安柔指尖敲了两下桌子,问:“你不会介意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凌雁注意到了安柔的用词,她沉下脸:“你在暗示林溯光和这次怪谈的暴动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安柔按了按鼠标,示意李凌雁看自己最近的调查结果,监控录像上,林溯光行色匆匆,在动物园里东张西望,好像急着找什么东西似的。
“第一个疑点:为什么林溯光会出现在距离她家六公里外的动物园里?很难以‘独自一人去动物园游玩’这个借口说服我,她在监控录像上面的表现完全不像是在游园,她在找什么?或者说——找谁?”安柔中断了监控录像的播放,画面定格在林溯光模糊的面孔上。
安柔继续说:“有人的证词可以证明林溯光当时和一个叫‘谢文烛’的人在一起,我查找了两人在一起的部分录像,那个‘谢文烛’的脸我找了实验室的人帮忙比对,那张脸属于一个叫做‘林墨染’的人,而林墨染这个人早已经确认死亡。”
“我能得到的结论就是,有什么人或者说——是怪物冒用了林墨染和谢文烛的身份,取得了林溯光的信任,和她一同行动。”安柔调出了林墨染的身份信息,摆在李凌雁面前,说:“它目的不明,而且从林溯光进入动物园找人这件事来看,很可能她正在找的就是这个怪物。在这件事上,我没法确定林溯光对于它的身份和目的知道多少,又为什么对我们隐瞒事实。因此,我需要把林溯光列为重点调查对象,这个理由可以说服你吗?”
李凌雁皱起眉头,又是谢文烛,前些天一直陪着林溯光照顾她的就是“谢文烛”,现在又来了一个。
李凌雁很信任林溯光,知道她不会做出对人类不利的事情来,前几天还刚去探望过她,确信林溯光身上的污染已经代谢清除,并没有变化成食人的怪物。
但是,陪在林溯光身边的那个顾影,李凌雁只是打过一个照面,她更是深知林溯光容易轻信人类的弱点。即使安柔和她不对付,但倘若因为这点矛盾就导致安柔失去一条重要线索,那就是李凌雁拎不清了。
于是李凌雁当即说:“如果你要说谢文烛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林溯光在从怪谈里出来之后,她的女朋友一直在照顾她,当时林溯光一直把她错认成‘谢文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