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不如凌朔关心我,所以才不知道我醒了。”代兰亭埋怨了一句,转头抬了根手指,指着普济,“周伯,把他撵出去,一派胡言,妖言惑众。”
“好嘞!”周伯捋袖子。
没等他抓人,普济一个箭步蹿到塌边,拉着代兰亭的衣领就要把人拽起来,道:“横竖你已然知晓,多说无益。总之皇帝不会让你活着的,你不如随我遁入空门,还能六根清净些。”
他还未拉动代兰亭,反被凌朔横臂拦下,二人当即拉扯起来,互不相让。
这般折腾,代兰亭又无力还手,只得眉头紧蹙,连声痛呼:“疼!谁要跟你出家!疼疼!松手!疼疼疼!救命!英英救我!这老头要害我!”
楚元英险些当场发出土拨鼠尖叫,喝道:“放下!给我放下他!再折腾下去,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拿什么赔我!”
“简阳说要静养!你俩是嫌他命长吗!”周伯高喊一句,拽着普济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拖了出去。
楚元英气的都想踹普济一脚,待二人走后,方才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着代兰亭躺好,用袖子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
代兰亭疼得眼尾泛红,闷声道:“我饿了。”
“我去看看简阳炖了什么汤。”楚元英给他掖好被角。
“嗯。”代兰亭点了点头,脆生生道:“我还想吃鱼。对了,他抽屉第三格里,放着他亲手做的蜜饯,可好吃了。”
楚元英道:“鱼是发物,等你好了再吃。”
“好吧。”代兰亭怏怏不乐嘟囔:“陈恪带我兄长来了没?”
楚元英垂眸沉默片刻,道:“普济说得并非没有道理,不如就此远走高飞,你就当个闲散富贵公子不是也挺好?”
普济说得虽然玄乎,但她到底有些怕了,也隐隐生出几分私心。
“我脾气乖戾,最是睚眦必报。”代兰亭没有明确拒绝,话中之意却昭然若揭,“此番害我险些丧命,为何还要我如同落败的丧家犬一般逃窜?我不愿东躲西藏苟且偷生,亦不想让你陪我过这种头顶悬剑,朝不保夕的日子。”
楚元英点点头,她也就问问,要真逃了,定会沦为朝廷头号通缉犯,她也不想当通缉犯。
她道:“那你不难过吗?”
“难过什么?”代兰亭莫名其妙。
“就……裴均啊。”楚元英嗫喏开口。
正常人听到这么狗血的都会难以接受吧?
“我是谁的亲子重要吗?”代兰亭笑得坦荡,“我是皇帝养的,他就是我爹。我也不会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去讨公道,他被皇帝杀了,那是他技不如人棋差一招,与我何干?我娘也从未提过让我去报什么仇,即便她说了我也不会去做。被这种没影的仇恨怨念束缚一生的人才是蠢货,我可从来都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要的自己会去抢,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抢到了全是我的。”
他顿了顿,忽然面露忧色,苦闷的絮絮叨叨:“只是……裴均真的很丑吗?那朱砂胎记会不会遗传?我脸上会不会也突然长一个?万一隔代遗传可如何是好?我娘也真是的,挑男人也不知挑个好看的,我想想就觉得吓人,我若是也长成那般模样,不如死了清净……”
楚元英:……裴均你还是赶紧从地下爬出来,打醒这个认贼作父的混账玩意吧。
她想着想着又笑了起来。
代兰亭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楚元英笑眯眯的拨了拨他头发,“觉得裴均这名字挺好听的。”
赔了江山美人还不够,连儿子都赔出去了,怎么不算均匀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