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异常沉静平直:“这天下本就是裴家的,皇位就该他来坐,他也不姓代,他姓裴。他自出生起,就该是金枝玉叶的东宫太子,而非被剔出皇家玉蝶,有人生养无人教养之人。”
“你们在说什么?”楚元英受不了了,她一头雾水,一点也听不懂,“裴均是谁?”
“这事说来话长。当年揭竿起义,虽是以陛下之名,但真正领兵布局攻进皇城的却是裴钧。”周伯缓步踱了回去,幽幽叹息,“你可有听闻过鬼面将军?”
楚元英思索了一下,失声惊呼道:“还真有鬼面将军?裴均就是?!”
二人齐齐点了点头。
楚元英有点麻了,她还真在坊间听闻过这档子野史。
成就帝王之路,从来都非坦途。当年皇帝举兵起义,曾历经数次惨败。最惨烈的那一回全军覆没,麾下将士折损殆尽,军心溃散,几近到了原地解散的境地。
危急存亡之际,是那位佩戴狰狞鬼面的人挽大厦之将倾,他利用鸠咽岭地形,又借连绵不绝的阴雨,设下伏兵,一举坑杀敌军七万精锐,从此军心大振,一路势如破竹,最终攻破皇城。
但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鬼面将军素来不以真容示人,待流传至今,已是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有人说,皇帝与将军本为一人,白日冠冕堂皇坐高位,月下撕掉人皮当恶鬼;也有人说,他是从九泉之下爬出来的魔神,刀枪不入,索命无情;更有人说他俊美无俦男生女相,又或是狰狞可怖容貌尽毁,仙人大能转世……种种怪诞虚实交织,一度让楚元英觉得是个编撰的话本子。
“若没有他,我们攻不下来皇城,更没有如今的东巽。”周伯有些缅怀,“他布局谋略诡奇多变,战术狠厉,为人宽厚又深得军心民意,就像是上天特意派来引领我们的,是天生的领袖。若非攻进皇宫,功成名就之时,被冷箭穿心而亡,我们定会拥立他为帝,这也是民心所向。”
“那时乱军之中,场面混乱至极,我们都以为是流矢,根本就没人想到会是皇帝射杀的裴均。”普济沉了脸,“那时芷兰已有月余身孕,想着待大局平定再告诉裴均,没想到却是天人永隔,更没想到皇帝会囚禁她。”
楚元英心情有些复杂。
好狗血啊!
什么我爹居然不是我亲爹还是我杀父仇人?
传奇的爹,英勇的娘,认贼作父的他。
真是丢人。
怪不得说得把裴均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扇他两巴掌,依楚元英看,两巴掌都不够,踹上两脚都不解气。
楚元英瞪眼道:“你们把嘴闭紧了,此事绝不可在他面前谈及!”
普济小声嘟囔道:“我原本也没打算说。”
周伯气道:“那你方才为何要多嘴?烂在肚子里不行吗?非要将此事说出来膈应人!”
“那不是你自己问的吗?”普济白了他一眼,“这会儿知道膈应了?不说你不高兴,说了你又不高兴,好赖话全给你说完了呗!”
周伯:……
楚元英没理会二人争执,猛地转头看向凌朔,道:“还有你!”
凌朔一脸茫然地颔首,目光下意识望向代兰亭,代兰亭虚虚撩了一下眼皮,道:“原来如此啊。”
众人:……
楚元英惊叫:“你醒了为何不言语?还有你,凌朔!他醒了你怎不知会一声?!”
凌朔无辜道:“你不知吗?”
“……”楚元英险些气结:“我如何会知?我应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