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炸开,比之前所有玫瑰造成的痛苦加起来还要尖锐百倍。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鸣不止。但他没有停。硬生生撬开了眼睑,摸索到了那颗圆润的、颤动的眼球。
“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冲破了他的喉咙。指甲深深嵌入眼球周围的软组织,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和筋腱断裂的声响,一股温热的液体混着血猛地涌出。
他的左眼,被他扯了出来。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陷入了黑暗和疯狂的痛楚回响之中。他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像一条离水的鱼,右手无力地垂落,左眼球软软地挂在他的手上,微微晃动。
血像是开闸的洪水,从他空荡荡的左眼眶里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和脖颈。
莱德浦狄奥满意地垂眼,伸手抬正了明泽锦的头,然后轻轻把他手上那颗按进了空洞的眼眶里。
忒休纳缇丝垂下了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轻柔地托起明泽锦的右手,拿过那颗灰棕色瞳孔的眼珠,放在了自己缺失的左眼处。
它认可他了。
“唔……!”明泽锦惊呼一声,奇异的感觉取代了部分灼痛,那颗眼球连接起了他断掉的神经,忒休纳缇丝抬手触碰,随即整个身体骤然溃散成浓重的黑雾,尽数涌进明泽锦体内,钉在他身上的玫瑰受到了忒休纳缇丝的召唤,瞬间脱离了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流光,一同汇入他左眼之中。
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再生。
而他的大脑清晰地察觉到他的天赋发生了变化,除了原本的第一天赋以外,还多了别的东西——
“恭喜你。后天第二天赋,Thanatos是你的了。”莱德浦狄奥后退一步,他的眼睛开始流血,衬得那张昳丽的脸越发鬼魅冷艳,他眉头微微聚拢又松开,拉下头上的花环挡住了眼睛,“现在,试试看。”
明泽锦从柱子上下来,半跪在地,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后天,第二天赋?”
莱德浦狄奥难得和陌生人说这么多话,“它很喜欢你。你是它的第二个主人,真正的GrimReaper。从此死亡不再是你的敌人,你拥有它,更能使用它。举起镰刀,可以收割除了我以外任何人的灵魂。更能打开曼特斯维斯的背面。”
西莱·欧泊澳吹了声口哨,“你走大运啦明二。”
明泽锦不解,他盯着莱德浦狄奥的脸有些出神,“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想去曼特斯维斯的背面?还有你为什么叫小野小媃?”
“宰媃。”
“什么?”
“……”莱德浦狄奥闭上嘴,挥手撤了光束,西莱·欧泊澳直起身拍拍灰,“Redem的意思是,小野原名,哦不,真名,真名叫作宰媃。”
“至于另外两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西莱·欧泊澳微笑着向莱德浦狄奥投去目光,“你怎么还活着。”
莱德浦狄奥不给他半点眼神,“试试,能不能打开。”
明泽锦蹙眉,“你…”
“听他的。”西莱·欧泊澳笑意淡了下去,他看着那柄在莱德浦狄奥手中聚起形态的剑,提醒道:“不然我们两个可不够死八百回的。”
明泽锦抿唇,尝试使用第二天赋,随着他的意念,一把红色巨镰出现在他手中,长柄处造型独特,他灵活地转了转,“怎么用才能打开背面?”
“心随意动。”
明泽锦深吸一口气,虽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精神上的疲惫和冲击还在,他努力集中精神,镰刀发生突变,数朵芬德拉玫瑰于刀刃绽放,他身上也聚起一件黑色长袍,袍身的主料是黑天鹅绒,厚密柔软。剪裁贴合,从宽阔的肩线一路收束至腰际,再由腰部向下散开流畅的弧度,下摆长及地。长袍下半身,有无数纠缠蔓延的芬德拉玫瑰藤蔓刺绣,枝干扭曲,尖刺嶙峋,花瓣的轮廓若隐若现。
在胸口正中偏左的位置,有一枚巨大的金属浮雕装饰——基底是一枚厚重的古旧金币,金币之上,层叠镶嵌着紫宝石与墨绿翡翠,它们簇拥着中心那把猩红色的镰刀,刀锋向下,红得刺目。
沿着长袍的立领、襟边、袖口乃至下摆边缘,都镶嵌着一圈细密而璀璨的金币,以及细小如米粒的深红宝石与黑玛瑙。随着明泽锦的动作,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如同亡灵低语间的钱币轻响。
他的肩部硬挺,垫肩表面覆盖着哑光的黑色皮革,边缘用银钉固定。从肩部向下,沿着手臂外侧,各有一条蜿蜒而下的玫瑰枝蔓刺绣。腰间有一条宽版的暗银色腰带,带身布满捶打纹理,正中是一个浮雕的“T”。腰侧垂下两条细链,链子末端各挂着一枚不断缓慢旋转的沙漏。
最经典的死神兜帽巨大无比,遮住了大半张脸,同时帽内填充了数朵芬德拉玫瑰,和明泽锦紧紧相贴,但并不会不适,花香淡淡的,变成了一副内敛的模样。
他抬眼,异色瞳闪着光。
THETRUEGRIMREAPERHASARRI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