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传来轻快的口哨声,某个熟悉的调子让明镜的脊椎猝然绷直。
她回过头时,脸色又恢复了平静。
“薛凯飞,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嗯哼,还有人能吓到你陆大元帅,明大神医?你竟然也会夜半出来偷酒喝?这可不像个正常大夫的作风。”薛凯飞斜倚在亭边柱子上,微微扬起的眉梢。
“自己埋的酒怎么能叫偷呢?”明镜理直气壮地抱着酒坛子,上面粘着的泥土已经被她用灵气驱散干净。
薛凯飞走过来,伸手夺过她怀里的酒坛,拔开盖子灌了自己一口。
“我听关震东说无尘大师……”他叹了一口气,“你节哀吧。”
“关震东啊,这人可真是个大嘴巴子!”明镜把酒坛夺过来,从储物宝器中抽出两只碗摆在桌上,全部倒满。
“说起来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呢!”薛凯飞惆怅地说。
二人来到亭中坐下,远处的灯依次灭尽,唯有明镜挂在树梢上的灯火闪烁。
园中树叶沙沙作响,风乍然而起将她的头发吹过面颊,白发如雪寂寥地在空中飞舞。
明镜默默地给自己灌下去半碗,这才问道:“师公他……”
“就像你想的那样呗!不然师娘也不会难受到借酒浇愁了!太过分了,怎么能留下她一个人!”蒋凯飞毫不在意地说着,带着厚茧的掌心抓过那些不听话的头发放到他肩后。
“怎么会这样?”明镜脑子一阵晕眩,师父她怎么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要是她也死了,师父该有多伤心。
她一口喝尽碗中酒,辛辣的滋味逼红了她的眼。
“你脸上的纹路是怎么回事?”蒋凯飞指了指她的脸。
“闲来无事画着玩儿的。”明镜摸了摸自己的脸。
“瞧着挺有意思,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就行。”说着他又一笑,“嘿,我瞎操这个心干嘛,凭你的本事飞升是迟早的事。我都听说了,是你带着人去了禁区一趟,无间大陆上的秽气玩意儿全消失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这个兄长打心眼里佩服你!来,我敬你一碗!”
“干!”
两只碗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明镜仰头又是一口。
蒋凯飞豪爽地抹去沾在下巴上的酒液,放下手中酒碗,“说实话你没飞升,我很惊讶。我还以为你是第一个上去的,没想到是我师父先飞升了!”
闭月的云不知道何时散去了,明镜猛然转过头,跟他大眼瞪小眼,“你说我师公飞升了?”
“是啊!师娘因为修为还不够,没能跟着一起去,所以特别伤心呢!”
明镜这才明白自己之前误会了,她默默笑了一声,心里微松,“啊,原来是这样啊!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血月消失后不久,师父就传讯给了我,他说他快飞升了,让我赶紧回来。你之前的通讯玉符不是毁了了吗,师父他们应当是因为这样才没通知到你。当时你在禁区里,我没办法告诉你这件事,我就自己回来了,正好赶上了师父飞升的场面。”
蒋凯飞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满脸崇敬,“天雷滚滚而下,师父执剑而上……反正不知道多少道雷后,天上出现了金光,他就飞升了。”
“哈哈哈,来,咱们喝一杯庆祝师公飞升!”
明镜举起酒碗,谈笑间二人又灌下一碗。
“你,你年纪不大,别着急往上飞,也等等你师父。”薛凯飞又往她碗里倒了一杯酒。
“等,等不了了啊,我还要去找人呢。”
“找,找什么人?”薛凯飞结巴道,“嘿嘿,我也在找人,我的心上人……师妹,师妹啊,你到底在哪里?”
听着他絮絮叨叨着师妹,夜梅,明镜默默想,我也要去找我的心上人啊。
她看着碗里的月影出了神,月影孤峭,凝成魂牵梦萦的身影。
那人的目光妖冶如昨,嘴角含笑,眼神里却无丁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