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彦修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衣袍上沾染的尘土,他神态倒是自然,仿佛方才被制住的狼狈从未发生。
温寂看着他动作,缓缓开口,“太子曾经查的那份出入名录,你有调查过吗?”
“自然。”
死了一个无名小卒,多半是被四皇子灭了口。
“若你顺着那份名录往上找,便会发现,每一本被动过手脚的书,经手或来源,都有长公主府的影子。”
温寂看他突然顿住的手,知晓太子那边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或者没有告诉他。
她又继续道,“那次二皇子赈灾,四皇子在粮仓上动了手脚,亏空巨大,然而最后却被神秘补上。补上的粮袋上,依稀可辨的标记…属于长公主名下的粮行。”
“而今年温棋语生辰,长公主赠了她一套蛋面翡翠头面,那是长公主幼时,先皇后留给她的念想之物,太子应该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消息,递给太子,算不算你的机会?”
贺彦修的确被这个消息震惊住,但紧接着,又心念转动。
他低头,逼近她,道,“我们算不算结盟。”
温寂做了个唤暗卫回来的手势。
贺彦修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往后退了一步。
他正要说什么,却见暗卫回来了一个,低声道,“小姐,巷口有人过来了,正向这边来。”
温寂摆手让他走远,迅速整理好表情,又后退了一步。
“温寂?”
脚步声渐近,温寂抬头望去,只见郗绍,晏明诚,晏芷白三人正从巷口走来,几人手上正拿着几个盒子。
温寂一看到这几个人就头疼。
“贺公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晏芷白目光扫过她与数步之外的贺彦修,眼中疑虑顿生,这两个人又一次单独出现了,明明之前还是有仇的样子。
棋语是贺彦修的恩人,他却去和温寂搅和在一起,她顿时对贺彦修也生出一股隐约的不悦来。
贺彦修一见到郗绍就觉得仇人相见,又不是真的喜欢温寂,又偏偏要勾引她。
他上前半步,有意无意挡在温寂与郗绍之间,语气放得自然,“我与二小姐不过在此偶遇,闲谈两句。”
郗绍注意到贺彦修的神情,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视线转向温寂,声音冷淡,“二小姐准备去哪里。”
温寂偏过头,随意道,“去西市看看番商带来的货物。”
郗绍闻言,将手中拿着的一个盒子递给了身旁的晏明诚,“近日番商中混入了几个外邦的刺客,西市鱼龙混杂,并不太平。二小姐既然要去,我送一程。”
晏明诚抱着东西,简直震惊了,郗绍在搞什么?
“世子?”晏芷白也凝起眉,目露疑惑,虽知有刺客一事不假,可郗绍的行为却突兀得有些反常。
温寂没应声。
郗绍已转向晏家兄妹俩,“你们先行。”
晏芷白还想说什么,晏明诚却已经应下。
他拉住妹妹手臂,半拖半劝地将她带离了巷口。
走出好一段距离,晏芷白挣开兄长,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世子不对劲,他为何偏要送温寂?”
“不过是近来不太平罢了。”
晏明诚把那个他自己根本不信的理由拉了出来,“阿洛之前让他照顾温寂,所以有危险他肯定要看着点,我有时不得空,不也央过世子顺路送送你?都是一样的。”
晏芷白没再说什么,郗绍和温寂实在是太八竿子打不着了,此时也没往别处想,最多也只为他今日的反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