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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沙沙作响,这日从女学出来,温寂便没有坐马车,而是往街上走去。
近来海外一些番国进贡的使团陆续抵京,街上多了不少异邦面孔,市集也较往日更显喧闹。
温寂与季沉之约着去看番商带来的新奇货品。
季沉之对于温寂来说如今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如果丞相在得到承诺之后站到了顾谨一边,那她还要季沉之干什么呢,他又不能参加长公主府的事务。
而且,温寂走在僻静的巷子里,有些嘲讽的想,丞相想得倒美,让自己把季沉之抢过去,然后顺理成章的让温棋语可以换嫁给顾谨。
但如果没有自己横插一脚,丞相要怎么给长公主一个交代?
她正想的入神,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温寂脚步一顿,回身看去。
就见贺彦修被她新近雇来的两名暗卫死死按在地上。
因着京城近来人员混杂,再加上要防着贺彦修这种时不时像个鬼一样出现的人,温寂花了大价钱去找了两个暗卫。
虽然比不过曾经郗崇借给她的那几个武功高强,但也的确够用了。
她垂眸,看着地上狼狈的男人。
心想,这不就用上了。
贺彦修被两人压在地上,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夸人有防范意识。
“温寂!”他声音因为被压制而显得有些哑。
温寂转过身,她的裙角便正落在他面前,一截精致的鞋尖露了出来。
她声音没什么温度,“你干什么?”
贺彦修眼睛抬起,“你让他们放开我。”
“我走了。”
“等等。”
贺彦修叫住她。
温寂停下,就见男人沉默半响,突然道,
“那天…那个郎中和我说,你曾经想要治好我。”
温寂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怎么,状元郎要来忏悔来了?你带了什么诚意?”
她一句话却将贺彦修想说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过去了的事便不会再回来,温寂不是很想陪他追忆往昔。
但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她半蹲下身,伸手握起他的下颌。
“我也有一个交易。”她开口道,“你做是不做。”
贺彦修眼神霎时黯了黯,但又很快调整过来,随即他勾了勾唇角,将脸埋在她掌心。
闷声道,“说吧,什么交易。”
温寂道,“染坊那个案子,到此为止。之前已经抓住的人可以任你们处置。”
贺彦修低笑出声,热气呼在她手上,“你还真是连吃带拿,保住二皇子,然后还要就势帮你排除异己,削弱他那些母族势力。”
他道,“可惜我不过是个刚进官场的新科进士,人微言轻,没那么大能耐。”
温寂捏住他的下巴,淡声道,“你自然有,这世上,没人比你更懂得抓住机会。”
贺彦修一怔,抬眼看她,心中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滋味翻涌。
他问,“那你倒说说,我有什么机会?”
温寂示意两名暗卫放开他,去巷口把风。她自己也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