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安夏的声音极其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切要害。
“机场。T2航站楼外面。”颜汐靠在旁边的水泥柱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站死在那别动。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
这二十分钟,对颜汐来说漫长得像是在油锅里煎熬的半个世纪。路过的旅客推着行李箱,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穿着考究却面如死灰的东方女人。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刺破了机场外围的嘈杂。
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无视了交通指挥员的驱赶,一个急刹停在颜汐面前。副驾驶的车门被用力推开。
“上车。”安夏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颜汐机械地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安夏一脚油门,跑车咆哮着冲出机场的高架桥,汇入前往市区的主干道。车厢里充斥着昂贵的车载香水味和极度危险的低气压。
安夏双手死死握着真皮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声音冷得像冰。
“说。你背着我到底干了什么蠢事。陆璟辞那个疯狗是怎么跟你扯上关系的。一字不落,全盘交代。”
颜汐靠在椅背上。车内充足的暖气并没有让她觉得暖和。她双手捂住脸,眼泪终于决堤,顺着指缝大颗大颗地砸在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上,留下一片暗色的水渍。
心理防线在安夏的逼问下彻底崩溃。
她哽咽着,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全部抖落了出来。
她讲了自己对顾念遥在江城继续纠缠许慎舟的恐慌。讲了她极度渴望把许慎舟彻底绑在颜家这艘大船上的私心。讲了她如何主动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上陆璟辞,把顾氏在海外的几个关键痛点作为筹码递了过去。
她要求陆璟辞把顾念遥死死困在江城,去扮演那个穷凶极恶的夺权者,让顾家家破人亡。这样许慎舟就会在江城分身乏术,最后只能依靠她颜汐的力量去收场。
她要让许慎舟知道,只有留在颜家,只有依靠她颜汐,他才能报答顾父的恩情,才能拥有想要的一切。
“嘎吱。”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跑车在紧急停车带上猛地停住。
安夏解开安全带,侧过半个身子,看着副驾驶上哭得毫无形象的颜汐。
安夏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
“你是不是疯了。”安夏没有吼叫,而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相识多年的好友,每个字都咬得极重,“陆璟辞是个什么东西。你大姐当年被他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居然敢去惹那个毒物。你这是在玩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