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境,没有悬疑。
徐行接下来便是喊出那一句话,然后撞柱而亡。
但令他费解的是,卫广行的人在哪儿?
这可是他的梦境啊。
为什么到现在,他仍然没有出现?
“臣,万死不得报陛下厚重天恩。”
徐行朗朗一声后,身子伏倒在地,冲着宁方生连磕三个头。
宁方生右手一抬:“徐大人请起。”
内侍小步走到徐行面前,将合起的诏书交到他的手中,顺势,将他扶起。
徐行起身后,本应该退回原位,却突然上前一步,目光一厉。
“陛下要老臣谨守臣节,持正秉忠,敢问陛下,何为臣节,何为正忠?”
宁方生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他。
帝王高高在上,在这太和殿里,既不能多说一个字,也不能少说一个字。
因为每一个字,都会被那帮乌泱泱的人听进耳中,记下来,然后一笔一划地拆解,分析,琢磨。
最重要的一点。
他这个“太上皇”,面对这样的质问,似乎也无话可说。
“所谓臣节,是忠君,尽职,守礼,全义。所谓正忠,是忠于道义与社稷。”
徐行双唇不住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血肉里迸出来的一样。
“敢问陛下,老臣做到了哪一点?敢问陛下,陛下又做到了哪一点?”
嗡嗡声,在徐行吼出这几句话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诺大的太和殿里,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宁方生看着徐行,仍是一言不发,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那拳头也微微颤抖着,手背上青筋暴出。
徐行双目死死地看着,默然无语的帝王,用一种无比悲怆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这世间没有忠义,只有生死,朝堂不论正恶,只论成败,这果然是一方烂透了的人间道。”